炸得人仰马翻。
“伏兵动手了!”沈砚之厉声喝道,“赵团长,把所有预备队压上去,从正面反冲击!”
赵梯团长一把扯掉左臂的绷带,举起指挥刀:“弟兄们!杀——”
龙王庙里,护国军最后的预备队——一个不满员的步兵连,加上伤员中还能动的轻伤号,拢共不到两百人,迎着北洋军的先头部队反冲了上去。
巷战在一瞬间进入白热化。
每一间房屋都变成了据点,每一堵墙后面都可能藏着枪口。枪声、喊杀声、刺刀入肉的闷响混成一片,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街面的沟渠流淌。沈砚之带着几个士兵沿侧巷穿插,想从侧翼包抄北洋军的指挥所。
就在他翻过一道矮墙时,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王元昌。
那人正猫着腰从一座烧塌半边的粮仓后面窜出来,腋下夹着一个油布包裹,神色慌张地朝镇南的野地跑去。他没有穿军装,换了一身破旧的百姓衣服,若非沈砚之曾在粮站仔细留意过他的身形步态,几乎认不出来。
“王元昌!”沈砚之厉喝一声,举枪便射。
子弹打在王元昌脚边的泥地里,溅起一蓬泥水。王元昌猛地一缩身,滚进了一条干涸的排水沟。沈砚之带人追过去时,沟里已经空了,只留下几行凌乱的脚印,朝鹰愁岭反方向的密林延伸。
沈砚之俯身捡起一样东西——是王元昌慌乱中掉落的一本小册子,被雨水浸透了大半,但上面的墨迹还能辨认。那不是普通的笔记本,而是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的情报:护国军在川南各部的兵力部署、弹药储备位置、粮道走向、换防时间表,甚至还有蔡锷的身体状况每日评估。
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,上面写道:“蔡病势日沉,每日咳血逾三次,面色枯槁,恐难支撑一月。泸州城内空虚,若张敬尧部能突破佛宝渡,蔡部必溃。”
沈砚之的手指微微发抖。他将册子揣进怀中,对身后的士兵一挥手:“追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追击在雨夜的密林中展开,而镇内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决定性阶段。
鹰愁岭的伏兵切断了北洋军的退路后,开始从背后压上来。这股伏兵是蔡锷从第一梯团中挑选的精锐,官兵多是云南老兵,打山地战如鱼得水。他们沿着山脊线往下压,将困在河滩上的北洋军后续部队压缩在一片毫无遮蔽的乱石滩上。山炮居高临下,几乎是指哪打哪。
桥上的北洋军最先崩溃。石桥被炮火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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