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的死生相隔,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。
“那年清军围关,”赵三更终于开口,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,“来了三千人,带队的是北洋第三镇的曹锟。弟兄们守了整整十二天,弹尽粮绝。”
沈砚之闭了闭眼。他知道曹锟,北洋军中出名的悍将,后来成了直系军阀的头面人物。以两百疲惫之师对三千精锐之敌,那是什么样的绝境,他不敢想。
“第十二天夜里,城墙破了。副营长周铁栓带着最后三十个弟兄,在关楼前列阵,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,全部战死。”
赵三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可捧着茶碗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我带着二十几个伤兵,从关后的密道爬了出去。出来的时候还有二十三个,在山里躲了七天的追捕,等翻过老岭时,算上我,只剩下六个。”
“后来的事,”赵三更顿了顿,“林志远救了我。”
沈砚之瞳孔微缩。
林志远,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程振邦当年的副手,新军第十标的帮统,山海关合兵后一度担任过沈砚之部的参谋长。二次革命失败后,林志远脱离军界,有人说他去了南洋,有人说他在广西做生意,却不想竟然在滇南还有势力。
“林参谋长现在何处?”
赵三更苦笑一下:“他在广西和云南交界拉了一支武装,明面上是商团护卫队,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收容当年被打散的革命党旧部。我伤好之后就在他手下做事,这次听说您到了滇南,林参谋长让我带句话——”
他从怀中摸出一封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信,双手递给沈砚之。
信纸已经泛黄,墨迹也有些洇染,但林志远那铁画银钩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:
“砚之兄如晤:一别七载,弟于边陲闻兄重返故国,不胜欣喜。弟虽隐于商贾,然此心未冷。今有旧部三百余人,枪械粮秣俱备,甘为护国前驱。若兄不弃,愿再效力帐下,共襄义举。志远顿首。”
沈砚之将信反复看了三遍,眼眶微热。
三百人,放在眼下的护国战争中不算多。但这是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弟兄,是山海关、滦州、金陵一路走来,被战火淬炼过的精锐中的精锐。
更重要的是,林志远在滇桂边境经营多年,对那一带的地形、人脉、关隘了如指掌。有他相助,打通广西通道的计划,事半功倍。
“林志远现在的位置?”
“百色以西六十里的剥隘镇。表面上经营桐油生意,实际上囤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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