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锷的死讯,像瘟疫一样在护国军中蔓延。
永宁行营没有挂白幡,也没有放哀乐。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,仿佛只要不提,那个瘦弱的将军就还在隔壁房间里咳血,还在地图上勾画着进军的路线。但每个人都知道,天塌了。
沈砚之在永宁只待了两天。他拒绝了所有人让他接任总司令的劝进。他太清楚了,他资历太浅,威望不够。如今群雄并起,滇军、黔军、川军各有心思,若是他这个断了胳膊的参谋长跳出来摘桃子,不等北洋军打过来,护国军自己就得先火并起来。
他带着那枚私章,回到了泸州。
泸州城里的气氛也变了。之前那种“不诛国贼,誓不生还”的激昂消退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懈怠,以及赤裸裸的利益算计。董鸿勋的支队驻扎在城外,军纪已经开始涣散,士兵们忙着在城里搜刮剩下的粮食和财物,甚至发生了几起强奸民女的恶性案件。
沈砚之回到司令部,看到的第一个场景,就是董鸿勋在和几个营长推杯换盏,桌上摆满了从大户人家抢来的珍馐美馔。
“参谋长回来了!”董鸿勋醉醺醺地迎上来,嘴里喷着酒气,“快来,庆祝咱们打胜仗!”
沈砚之站在门口,单手解下腰间的皮带,重重地摔在桌上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满屋子的喧闹瞬间冻结。
“庆祝?”沈砚之冷冷地扫视着在座的所有人,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每个人的脸,“总司令在永宁吐血身亡,尸骨未寒,你们在这里喝酒吃肉?这就是你们庆祝的方式?”
董鸿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酒醒了一半。其他人也都低下了头,不敢直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。
“参谋长,大家打了几个月仗,好不容易喘口气……”一个营长试图辩解。
“闭嘴!”沈砚之猛地一拍桌子,断臂处的伤口被震裂,鲜血渗透了纱布,但他浑然不觉,“从现在起,全城宵禁。敢抢掠百姓者,军法处置!敢奸**女者,就地正法!董鸿勋,你这个支队长是怎么当的?你的兵在街上横行霸道,你管不管?”
董鸿勋被骂得面红耳赤,也来了脾气:“老沈,你别太过分了!老子在前线拼命的时候,你还在山海关玩泥巴呢!现在总司令死了,谁也不服谁,我还要管着这帮弟兄吃饭,我不让他们抢,他们就得饿死!你有本事你管?”
沈砚之盯着他,半晌,从怀里掏出蔡锷的那枚私章,重重地按在桌上。
“我是总司令生前指定的代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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