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家怎么会没了?”小李不解。
“你看,”沈砚之指着外面的泸州城,“袁世凯没了,段祺瑞来了。段祺瑞没了,张作霖又要来。这天下,不是姓袁,就是姓段,要么姓张。老百姓换个主子,还得磕头。这叫什么共和?这叫换汤不换药。”
小李似懂非懂地点着头。
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张地图前。他的手指从泸州划过,经过重庆、汉口,一直延伸到北京。
“只要这天下还是一家一姓的天下,我就回不了家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除非……除非把这地图涂成另一种颜色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参谋长!急电!”
译电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手里举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。
沈砚之接过电报,只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电报是唐继尧发来的。
内容很简单:“着即撤销护国军第一军番号,所属各部就地遣散。参谋长沈砚之,即刻赴昆明另有任用。”
遣散。
两个字,宣告了护国运动的终结,也宣告了沈砚之政治生命的死刑。
唐继尧要把这支队伍吃掉,要把蔡锷留下的火种彻底掐灭。所谓的“另有任用”,不过是把他调虎离山,架空权力的借口罢了。
沈砚之捏着电报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知道,他输了。输给了这个肮脏的政治,输给了这些贪婪的军阀。
“参谋长,咱们怎么办?”董鸿勋也收到了电报,他站在门口,表情复杂地看着沈砚之,“唐督军的意思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的意思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声音出奇的平静。
他转过身,看着满屋子的人。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袍泽,这些曾经在纳溪城下高喊“共和万岁”的士兵。现在,他们眼里没有了光,只剩下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。
“传令下去,”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明日卯时,全支队集合。我把欠大家的军饷发下去,愿意走的,发给路费。愿意留的,归董支队长节制。”
“参谋长!”小李哭了出来,“那你呢?”
沈砚之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轮冷冷的月亮。
他还能去哪儿呢?
回昆明?那是自投罗网。回山海关?那是送死。留在四川?寄人篱下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教他识字,教他写的第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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