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溪之敌。若再延误,军法从事!闻护国军粮弹将尽,各部应趁机猛攻,务必全歼……”
沈砚之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粮弹将尽。
这四个字,比一万发炮弹还要可怕。
他抬头看向远方。纳溪城方向,护国军的大旗还在风雪中飘扬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面旗帜下,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“军长……”幸存的战士们围拢过来,一个个满脸血污,眼神却依然坚定。
“把阵地修整一下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干涩,“把能用的子弹都捡回来。把死去的弟兄们……找个背风的地方,掩埋了吧。”
他没有提撤退,也没有提增援。因为大家都知道,没有援军了。蔡锷将军的主力被牵制在泸州,自顾不暇。
这就是一盘死棋。
沈砚之拖着疲惫的身体,回到了临时搭建的指挥所。程振邦正坐在门槛上,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中的快慢机驳壳枪。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,血迹早已变黑。
“回来了?”程振邦没抬头,只是淡淡地问。
“回来了。”沈砚之坐下,接过一碗浑浊的水,一饮而尽。
“高地守得住吗?”程振邦问。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”沈砚之看着他,“老程,咱们带的这两万多人,是咱们起家的本钱。要是折在这里,咱们就是历史的罪人。”
程振邦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,笑得凄凉:“砚之,你还记得咱们在山海关起义那天吗?那天也是个大雪天。咱们三千乡勇,连像样的枪都没有,就把那铁打的雄关给拿下来了。”
“记得。”沈砚之的目光柔和了一瞬,“那时候咱们不怕,因为咱们是为了推翻满清,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现在呢?”程振邦转过头,死死盯着他,“现在咱们是为了什么?为了一个袁大头,咱们搭上了这么多兄弟的命。值得吗?”
沈砚之被问住了。
是啊,为了什么?为了再造共和?可共和的招牌还没挂热,就又被那个袁项城给摘下来了。为了民主?可现在的护国军内部,派系林立,争权夺利,和当年的北洋军有什么区别?
他看着程振邦眼中的迷茫和痛苦,那是信仰在现实重压下的龟裂。
“老程,”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“不管为了什么,仗还得打下去。只要咱们手里还有一杆枪,只要咱们心里还有一口气,就不能让这帮卖国贼得逞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长江水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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