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应声。
队伍重新开拔。程振邦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担架上,由四名最强壮的战士轮流抬着。他依然在昏睡,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,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,脚步稳健而急促。天色越来越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脊上,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山风卷着雪粒抽打着行军队伍,战士们的绑腿上结满了冰碴,每一步都踩得咯吱作响。
“参谋长!”曹小虎从前面跑回来,神色紧张,“前面山体滑坡,路被堵死了!”
沈砚之快步赶过去。果然,前方的山路被一堆碎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,足有两三丈高,像一座微型的山。这是入冬以来反复冻融造成的结果,山体结构已经松动了。
“能绕吗?”沈砚之问。
曹小虎摇头:“左边是悬崖,右边是峭壁,绕不过去。只能翻过去,或者把石头搬开。”
沈砚之估算了一下。翻越碎石堆,普通人可以,但程振邦的担架绝对过不去。搬开石头的话,没有三四个时辰根本不可能。
“搬!”沈砚之脱掉大衣,第一个上前搬石头,“要快!”
所有人都加入了。没有工具,就用手扒,用刺刀撬,用树干当撬棒。冻土和石块冰冷刺骨,很多人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,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,结成了暗红色的冰壳。但没有人停下来,没有人叫苦。这些人里面,有的是跟程振邦从山海关打出来的老弟兄,有的只是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,但他们都知道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人是谁。
程振邦,护国军第一梯团的铁旅长,川南百姓口中的“程大刀”,北洋军悬赏三千大洋要他的人头。他不能死在这条山路上。
沈砚之搬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,用力扔到路边。石头的棱角割破了他的手掌,血顺着指缝流下来,滴在雪地上。他毫不在意,弯腰又去搬下一块。
“血。”马三元忽然指着他的手,“参谋长,你的手——”
“搬你的石头。”沈砚之头也不抬。
两个时辰后,路终于通了。战士们在碎石堆中清出了一条勉强可以通过担架的窄道,所有人身上都糊满了泥浆和血迹,像一群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。
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过窄道。沈砚之站在一旁,看着程振邦从自己面前经过。程振邦还在昏睡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呼吸却还算平稳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沈砚之说。
队伍在暮色中继续向泸州方向行进。沈砚之回头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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