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邦潜伏在北京城的虎穴里,他在西南边陲种着革命的种子。山海关已远隔千里,长城也早已不在视野之内,但那八个字还挂在墙上,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的。
“收拾东西吧。”沈砚之忽然话锋一转,声音变得干脆利落,重新带上了属于军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明天一早通知营以上军官到师部开会。另外,派人去昆明城里给唐继尧送一封信,就说沈砚之请他出兵讨袁,共举护国大旗。他给不给兵是他的事,但我们不能不做。”
叶知秋点了点头,也不废话,转身就往外走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沈砚之又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叶知秋回过头,看见沈砚之站在那幅字下面,身形被煤油灯的光勾勒出一个瘦削而笔直的轮廓。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太清楚,但声音却异常清晰。
“程振邦在电报里还多说了一句——蔡锷已经秘密离开了北京,正在往云南赶来。这件事情,先不要在会议上说。”
叶知秋的眼神猛地一缩。蔡锷。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蔡锷是云南都督,是西南军事实力的灵魂人物,更是袁世凯最忌惮的人之一。如果蔡锷真的秘密南下,那就意味着护国讨袁的战争,已经不是打不打的问题,而是什么时候打响第一枪的问题。
“消息可靠?”叶知秋压低声音问。
“程振邦说的话,什么时候不可靠过?”
叶知秋沉默片刻,朝沈砚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,然后推门走进了秋夜的黑暗里。他的布鞋踩在落叶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咔嚓声,和来时的从容判若两人。
沈砚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柿子林的尽头,然后回到桌前,把煤油灯的火焰调到最小。他没有上床睡觉,而是重新摊开那幅滇黔桂地图,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了几个地名——昭通、毕节、泸州、叙永。这些地方都是从云南进入四川的必经之路,如果护国战争真的打起来,那里将会成为他和北洋军正面交锋的战场。
他趴在桌上一直工作到凌晨。煤油灯的油快燃尽了,火焰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豆大的一点蓝光,在玻璃罩里忽明忽暗地挣扎。窗外起了风,柿子林的落叶被卷起来打在窗棂上,哗啦啦地响,像是千军万马从远处奔腾而来。沈砚之抬起头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忽然想起三年前山海关的那个雪夜。
那天夜里也是这样的大风,雪粒子砸在城楼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响。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关外那片白茫茫的大地,心里想的是父亲临终前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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