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累。累得想躺下去,再也不起来。
“旅座!电报!”通讯兵跌跌撞撞跑来。手里举着一张纸。
沈砚之接过。是吴佩孚从郑州发来的。只有一行字:
“坚守待援。援军不日即至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。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,他把电报揉成一团。狠狠砸在墙上。
援军?援个屁!吴佩孚自己都被打得缩在河南,哪来的援军?这不过是给败军的一剂迷魂汤!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在东北,在山海关。他也曾这样守过城。那时候,他守的是革命党人的信念。如今,他守的是什么?是一个早已腐烂的王朝的僵尸吗?
不。他守的不是北洋。是他手下的这三千弟兄。是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汉子。
“备马。”他突然说。
副官一愣。“旅座?去哪?”
“去城外。”沈砚之解开领口的扣子。风灌进衣服里,吹得他胸膛发凉。“我要亲自去见见叶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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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。武昌城外的阵地上,气氛肃穆。
北伐军的哨兵看见一个北洋军官,骑着马,高举着白旗,慢慢走过来。马很瘦,肋骨清晰可见。军官的军装也破旧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站住!”北伐军喝道。“下马!”
沈砚之勒住马。翻身下来。动作依旧利落。
他被带到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。门口站着两个卫兵,背着大刀。
“沈旅长,久仰。”一个穿灰色军装的人迎了出来。中等身材,目光如炬。正是叶挺。
沈砚之拱了拱手。“叶团长。冒昧来访。”
叶挺打量着他。目光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停留片刻。“沈旅长守城三月,坚韧不拔。今日亲临我军阵地,想必是有话要说。”
沈砚之环顾四周。指挥所里,地图挂满墙。电话铃声不断。年轻的军官们进进出出,神色匆匆却有条不紊。这和武昌城内的死气沉沉,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我来,不为战事。”沈砚之说。“我为城中百姓而来。”
叶挺示意他进屋。屋里生着火盆。暖和多了。
“请讲。”叶挺给他倒了杯水。水是热的。
沈砚之端起杯子。没喝。水汽氤氲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“城中断粮已久。百姓易子而食。再打下去,必是屠城之局。”沈砚之放下杯子。“我沈某人不怕死。但这几千无辜百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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