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该为我陪葬。”
叶挺沉默片刻。“沈旅长之意,是愿开城投降?”
“不。”沈砚之摇头。“我可开城。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第一,入城后,严禁劫掠。百姓财物,秋毫无犯。伤兵俘虏,一体善待。”
叶挺点头。“这是北伐军一贯的纪律。不必沈旅长多言。”
“第二,”沈砚之盯着叶挺。“我部官兵,愿留者留,愿走者发路费遣散。我不愿我的弟兄,被当成战俘羞辱。”
叶挺笑了。“沈旅长放心。北伐军要的是推翻军阀,不是与袍泽为敌。你的弟兄,都是中国人。只要放下武器,便是好兄弟。”
好兄弟。这个词让沈砚之心头一震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也曾为了“好兄弟”两个字,在山海关洒过热血。后来,这两个字变了味。变成了争权夺利的遮羞布。如今,在叶挺口中,这两个字又有了温度。
“好。”沈砚之站起身。“今夜子时,我打开宾阳门。届时,请贵军派一团兵力进城维持秩序。其余部队,请在城外等候三日。待我部撤离,再行接管。”
叶挺握住他的手。“沈旅长深明大义。我代表北伐军,感谢你。”
两人的手握在一起。一只是北洋军的旧将,一只是革命军的新锐。
沈砚之抽出手。转身出门。
跨上马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夕阳正落在蛇山上。给这座孤城镀上一层血色的光。
他忽然想起程振邦的话。“审时度势,另做打算。”
他想,他大概是做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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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。武昌城头。
沈砚之亲手砍断了宾阳门门闩上的铁锁。城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缓缓打开。
城外,北伐军的队伍鸦雀无声。像黑色的潮水,静静涌入。
沈砚之站在城门口。看着他的兵一个个放下枪。有的哭了,有的笑了。那个断了腿的小兵,被人抬着出来,看见他,努力抬起手,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。
沈砚之举手还礼。手久久没有放下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带着几百个愿意走的弟兄,从汉阳门乘船离开了。
船行江心。他回头望。武昌城已经插满了红旗。晨曦中,那红色格外鲜艳。
副官站在他身边,低声问:“旅座,咱们去哪儿?”
沈砚之从怀里掏出那本揉皱的唐诗。书页里,夹着一张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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