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灯把南京路照成一条彩色毒蛇。
沈砚之站在先施公司的楼顶。俯瞰下面。人山人海。不是逛街的人。是工人。罢工的工人。他们举着旗子。旗子上是汉字。要求八小时工作制。要求释放被捕学生。
这是第三天。总同盟罢工。上海瘫痪了。
“沈先生。”林昭爬上楼顶。气喘吁吁。她换了身蓝布裤褂。像个女工。
“情况?”沈砚之没回头。眼睛盯着浙江路口。
“闸北那边,巡捕房抓了二十几个纠察队员。”林昭抹了把汗。“赵世炎同志让问问您,能不能把您认识的那个巡捕房翻译,再请出来吃顿饭?”
沈砚之从怀里掏出张名片。上面印着“公共租界巡捕房华探长 周孝怀”。
“他贪财。但不糊涂。”沈砚之说。“告诉他,如果他敢动工人一根手指头,他藏在霞飞路小公馆里的那个姨太太,明天就会上《申报》社会版。”
林昭接过名片。捏在手里。“您这是在逼他。”
“乱世之中,不逼不行。”沈砚之声音冷硬。“你去吧。注意安全。如果看到印度巡捕换上了刺刀,立刻通知我。”
林昭点头。转身跑下楼梯。
沈砚之继续看。他看到英国巡捕在驱赶人群。警棍挥舞。有人流血。有人怒吼。
他想起自己守武昌城的时候。也是这样的怒吼。只是那时,他在城墙里面。现在,他在墙外。看着另一场战争。
电话响了。是阿诚从住处打来的。
“先生!不好了!程先生被抓了!”
沈砚之握电话的手一紧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半个钟头前。棋社被围了。说是搜出赤色传单。程先生为了掩护其他人,自己留下来了。”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。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知道关在哪吗?”
“听说押去龙华了。淞沪警备司令部。”
龙华。那是阎王殿。
沈砚之挂了电话。脸色铁青。
程振邦是他的引路人。是他在这个乱世里的锚。如今,锚断了。
他不能坐视不管。
------
夜里。小雨。
沈砚之换上那身藏青长衫。戴了顶礼帽。遮住半张脸。
他去了福开森路。一栋花园洋房。主人是虞洽卿。上海滩的大买办。也是杜月笙的把兄弟。
门房认识他。没拦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