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虞洽卿正在抽水烟。烟雾缭绕。
“沈旅长,稀客啊。”虞洽卿笑呵呵。“听说你现在教书育人,不问江湖事了?”
“虞老先生。”沈砚之开门见山。“程振邦被抓了。关在龙华。”
虞洽卿笑容淡了些。“这事……棘手啊。警备司令部和杜先生打过招呼,说这次是政治犯,谁插手谁倒霉。”
“我要见程振邦。”沈砚之说。“劳烦虞老给句话。我沈某人,欠您个人情。”
虞洽卿放下水烟袋。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“砚之啊。你以前是北洋将军。现在是教书先生。何苦蹚这浑水?程振邦那是赤党分子。你救他,就是跟国民政府过不去。”
“程振邦是我大哥。”沈砚之声音不高。但字字清晰。“我不管他是哪一党。他救过我。我就得救他。”
虞洽卿叹了口气。“你啊,还是这般脾气。好吧。我给龙华打个电话。让你见一面。但话说在前头,我只能保你进门,保不了出门。”
“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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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华警备司令部。阴森得像座古墓。
走廊里滴着水。空气中是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看守打开一间牢房的门。铁链哗啦响。
程振邦靠在墙角。衣服破了。脸肿着。但眼睛还亮。
“砚之?”他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沈砚之快步上前。扶住他。
“别说话。”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。塞进程振邦手里。“这是消炎药粉。撒在伤口上。”
程振邦握紧他的手。“你不该来。这里凶险。”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程振邦笑了。笑得扯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。“傻小子。出得去吗?你看看外面。多少同志,进得来,出不去。”
“我有路子。虞洽卿帮说话。杜月笙那边,我也打过招呼。”沈砚之压低声音。“今晚十二点,后墙有个缺口。我安排好了人接应。”
程振邦摇头。“砚之。别折腾了。我老了。死在这里,也算归宿。你不一样。你还年轻。你得活着。看着这世道变好。”
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“我走不了啦。”程振邦突然剧烈咳嗽。咳出血来。“他们在我饭里加了东西。慢性毒。我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沈砚之如遭雷击。僵在原地。
“听着。”程振邦抓住他衣领。力气却很大。“上海要乱。更大的乱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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