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后头。蒋介石要对工人下手了。你记住,别信什么国民政府。他们穿的是西装,骨子里还是军阀。”
“振邦兄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程振邦从鞋底抠出个纸团。塞给沈砚之。“这是我联络的几个江苏同志的名单。烧了。记在脑子里。以后……以后若有机会,帮帮那些工人。他们是中国的希望。”
沈砚之攥紧纸团。纸张薄如蝉翼。却重若千钧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“走了。”程振邦推开他。“活下去。砚之。替我看一眼……看一眼天亮。”
沈砚之深深看他一眼。转身出门。
门关上。隔绝了视线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上。浑身发抖。
不是怕。是愤怒。是无力。
他以为自己守过城,打过仗,见过生死。如今才知道,真正的战场,不在枪林弹雨,而在人心鬼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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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住处。已是后半夜。
沈砚之点亮油灯。展开那纸团。
上面是七个名字。地址。暗号。
他拿出火柴。点燃纸团。
火苗舔舐着名字。一个个化为灰烬。
但他已经记下了。每一个字。都刻在脑子里。
阿诚进来。脸色惨白。
“先生……外面传遍了。说警备司令部已经下了命令。后天。四月十二日。要缴工人的枪。要清党。”
沈砚之猛地抬头。
四月十二日。
他想起程振邦的话。蒋介石要对工人下手了。
他走到窗前。推开窗户。
远处。法租界的钟声敲了四下。
凌晨四点。
天快亮了。但光明之前,必有黑暗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不能让程振邦白死。不能让那些工人的血白流。
“阿诚。”他转身。“去准备一下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笔墨。”沈砚之说。“我要写文章。登在明天的《申报》上。”
“写什么?”
沈砚之走到书桌前。铺开宣纸。
“写——”他蘸饱墨汁。笔尖悬在纸上。
“写《告上海市民书》。”他说。“告诉他们,谁是朋友,谁是豺狼。”
笔落下。墨迹淋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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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十二日。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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