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孚,纳溪城,我们志在必得!但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,去换取最大的胜利!”
这一刻,沈砚之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猛将,他在血与火的淬炼中,完成了从勇士到战略家的蜕变。纳溪城下的血战,远未结束,但这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军队,已经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新道路。
窗外,枪声稀疏,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。沈砚之拿起笔,在求援信的末尾,重重地加上了一句:
“纳溪不克,誓不生还。然为减少伤亡,拟改强攻为围困,盼都督速遣奇兵断敌后路。”
他将信纸折好,放入怀中。他知道,明天的太阳,将照在一片全新的战场上。而他和这支百战余生的护国军,将继续用血肉之躯,去捍卫那来之不易的共和之光。
夜色如墨,泼洒在纳溪城外的荒野上。枪声稀疏了,却更显死寂的狰狞。
沈砚之站在断壁残垣间,脚下是黏稠的血泥。他右臂的伤口草草包扎着,渗出的血染红了半幅衣袖。他没觉得疼,只觉得冷,刺骨的冷。这冷,不是来自川南早春的夜风,而是从心底里往外冒的寒气。
阵地还在手里。可代价呢?
他环顾四周。活着的弟兄不足五百。一个个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脸上糊满硝烟与血污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重伤员的**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荡,像催命的符咒。
“支队长……”副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带着压抑的哽咽。
沈砚之没回头。他看见几个战士正合力拖拽一具北洋军的尸体。那是个胖大的兵,军服被鲜血浸透,死不瞑目。战士们一言不发,拖着他走向战壕边缘的土坑。那里,已经躺满了僵硬的躯体。分不清是护国的,还是北洋的。死亡面前,众生平等。
“埋了吗?”沈砚之问,嗓子像吞了把沙。
“埋了……能动的都去挖坑了。”副官低下头,不敢看沈砚之的眼睛,“卫生员说,再不埋,天一热,要出瘟病。”
沈砚之终于转过身。他看见不远处,一个年纪最小的娃娃兵蜷缩在战壕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一杆比他还高的步枪,睡着了。不,不是睡着。沈砚之走过去,蹲下身,轻轻合上了孩子圆睁的双眼。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,早已停止了呼吸。
“他叫二狗子。”副官喃喃道,“昨天还跟我说,等打完这一仗,要跟着支队长去北京,看看皇帝住的金銮殿是什么样子。”
沈砚之喉咙发紧。他伸出手,替二狗子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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