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军抗数万北洋精兵,死守防线半月有余,最终弹尽粮绝,伤亡惨重。三千子弟兵,血战之后仅剩数百残兵,枪械耗尽、粮草全无,再也无力支撑战局。
万般无奈之下,他只能忍痛下令残部就地打散,隐匿民间,潜伏待命,留存革命火种。
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,或战死沙场,或隐匿乡野,或被俘受刑,一朝溃散,天南地北,生死两隔。
程振邦为掩护他突围,亲率数十精锐断后,阻击北洋追兵。临别之时,二人立于残垣断壁之间,满目疮痍,山河破碎,相对无言,唯有一腔悲愤堵在胸口。
“砚之,你走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程振邦浑身浴血,长枪拄地,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,“北洋要抓的是你,是北方义军之首!我拖住追兵,你即刻离境,来日重整旗鼓,再举义旗!”
沈砚之望着满身伤痕、视死如归的挚友,眼眶赤红,心如刀割。
“振邦,要走一起走!”
“糊涂!”程振邦厉声呵斥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决绝,“你身负北方革命火种,千万百姓的期许,千万弟兄的遗志!你不能死,也不能留!我一介武夫,身死不足惜,可共和不能亡,我们未竟的大业不能断!”
炮火轰鸣声中,敌军呐喊声越来越近,硝烟弥漫,遮天蔽日。
程振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字一句,沉如金石:“守好初心,勿忘山河!他日归来,记得叫醒这沉睡的华夏!”
话音落,他转身提枪,带着仅剩的数十弟兄,义无反顾冲向漫天硝烟,冲向数倍于己的北洋追兵,再未回头。
那道挺拔刚毅的背影,成了沈砚之心中,最刻骨铭心的一幕残血绝景。
数日之后,辗转传来消息,程振邦断后部队全员战死,无一人投降,无一人退缩。铁血忠魂,埋骨荒野。
自此,山河失色,挚友永诀。
一念及此,沈砚之胸腔剧痛翻涌,喉头腥甜上涌,他死死咬紧牙关,硬生生将一口热血咽回腹中。指节攥得发白,骨骼咯吱作响,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愤、愧疚与不甘。
他败了。
不是败于敌军枪炮,不是败于兵力悬殊,而是败于人心涣散,败于派系纷争,败于革命阵营的各自猜忌、各行其是。
辛亥革命推翻帝制,终结千年封建,本以为共和落地,山河新生,百姓可安享太平,国家可日渐强盛。谁曾想,革命不彻底,旧官僚盘踞朝堂,野心家窃据国柄,一腔热血付之东流,半生戎马沦为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