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脚揣进自己怀里,听着那些弥留之际的士兵断断续续地念叨着“娘”、“回家”。
在一个坍塌的机枪位前,他停下了脚步。一个川军打扮的老兵蜷缩在血泊里,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。沈砚之蹲下身,握住他冰冷的手。老兵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,看清了沈砚之的脸,嘴唇翕动着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:“总……总司令……别……别退啊……泸州……不能丢……”
“不退。”沈砚之握紧他的手,感觉那手里的力气正在飞快流逝,“泸州在我们手里。你放心。”
老兵咧开嘴,似乎想笑,却只有血沫涌出。他猛地抽搐了一下,手垂了下去,眼睛却始终望着山下的方向。
沈砚之缓缓站起身,将老兵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合上。他站在风雪中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这一刻,唐继尧的猜忌、袁世凯的称帝、蔡锷的遗嘱,都化作了肩上沉甸甸的血债。他不是为了某个督军而战,是为了眼前这些把命交给他的人。
“总座!有情况!”观察哨压低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。
沈砚之拎起马灯,快步登上高处。借着灯光,他看见北洋军阵地那边,突然升起了一颗绿色的信号弹。紧接着,一阵密集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,但那不是进攻的号角,而是……在阵地后方?
“是突围!”程振邦也赶到了,他眯着眼仔细看,“北洋军派小股部队,想趁夜摸过我们侧翼的洼地,绕到后面去切断粮道和退路!”
沈砚之冷笑一声。张敬尧打得一手好算盘,正面强攻不成,就想来阴的。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伤痕累累、却个个眼露凶光的弟兄。
“看来,张敬尧觉得我们饿得拿不动枪了。”沈砚之将马灯递给程振邦,从腰间拔出那把已经卷刃的指挥刀,“振邦,你守住正面。这股老鼠,我去解决。”
“总座!让我去!”程振邦急道。
“你守住泸州,比什么都强。”沈砚之摆摆手,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听到动静、正挣扎着爬起来的士兵,“一排,跟我来!”
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,只有十几条汉子默默地抓起身边的武器——有的是步枪,有的是大刀,有的甚至只是绑着刺刀的木棍。他们跟在沈砚之后面,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,扑向那片黑暗的洼地。
雪在脚下咯吱作响。沈砚之屏住呼吸,借着微弱的雪光,看见了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。北洋军的这支敢死队也累极了,正猫着腰,急于穿过这片开阔地。
距离三十米。
沈砚之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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