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冻土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路边的战壕里,士兵们抬起头,看着他们的总司令走过。没有欢呼,没有口号,只有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。
前方,北洋军的号声吹响了。
沈砚之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忠烈祠。祠堂门楣上,那块“浩气长存”的匾额已被弹片削去了一半,剩下的四个字在风雪中凛然不动。
他转过身,面向北方,举起了手中的刀。
“杀——!”
不是咆哮,是低沉的、从胸腔挤压出来的怒吼。
刹那间,整个忠山阵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。残破的战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,伤痕累累的护国军士兵从战壕、从弹坑、从废墟中站起身,端着刺刀,迎着北洋军的枪林弹雨,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。
沈砚之冲在最前面。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帽檐飞过,他恍若未觉。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旗手倒下,又一个人冲上去接过旗帜;他看见程振邦挥舞着大刀,像一头受伤的猛虎砍入敌阵;他看见那些领到一把糙米的伤兵,拖着断腿,用牙齿咬开了手榴弹的拉环。
雪,混着血,在泸州的土地上流淌。
沈砚之的刀断了。他捡起一杆死去的士兵的长枪,用枪托砸碎了一个北洋军士兵的头盔。热血溅在他脸上,温热,迅速冷却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枪声稀疏了。
沈砚之拄着那杆弯曲的长枪,站在尸山血海的最高处。风雪依旧,但他的眼前,是一片死寂的战场。北洋军的攻势,再一次被击溃了。
他大口喘息着,肺部像着了火。
“总座……总座!”通讯兵跌跌撞撞跑来,递上一封电报,“昆明急电!”
沈砚之接过。拆开。
依旧是唐继尧的命令。这一次,不再是催促进军,而是斥责他“擅自出击,损耗过巨”,并宣布暂停对他的部队的一切补给,等候查办。
沈砚之看着电报,突然笑了。笑声干涩,却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把电报揉成一团,塞进怀里。转身,看向那些还活着的弟兄。他们有的在包扎伤口,有的在收敛战友的遗体,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溃散。他们只是看着他,像看着一座山。
“把旗竖起来。”沈砚之说。
残破的护国军军旗,再次在忠山之巅升起。
雪,还在下。但泸州,还在手里。
沈砚之望向更远的北方。那里,是北京,是袁世凯的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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