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、总司令……”
沈砚之看都没看他,俯身扶起那个断臂士兵。士兵满脸是血,却愣愣地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把粮卸了。”沈砚之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总座!这可是唐督军亲自下令拨给……”
“我再说一遍,”沈砚之抬起眼,目光如刀,“把粮卸了。分给伤兵。”
军官脸色惨白,还想争辩,程振邦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盒子炮,顶在他脑门上:“聋了?沈总司令的话听不见?”
粮袋被撕开,糙米混着稗子倾泻而出。伤兵们起初不敢动,直到沈砚之亲手捧起一捧米,递给那个断臂士兵,人群才骚动起来,却又保持着克制,排队领取。没有人哄抢,没有人争斗。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,捧着那点救命粮,有的哭了,有的呆滞,却没有一个人道谢——他们已经把谢意刻在了眼里,刻在了心里。
沈砚之走到粮车旁,看着那些领到粮食的士兵,像看着自己的子弟。他知道,唐继尧扣着粮草弹药,想借北洋军之手消耗他的部队;他也知道,张敬尧在泸州城里摆着庆功宴,等着砍下他的头颅。
但他更知道,只要这些士兵还愿意跟着他,只要他们还相信“护国”二字不是骗局,他就绝不能退。
“振邦。”沈砚之低声道。
“在。”
“把教导队的学兵拉上来,填补三营缺口。”
程振邦倒抽一口冷气:“总座!那是咱们的种子!是以后建新军的骨架啊!”
“种子撒不下去,哪来的新军?”沈砚之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这一仗,不是为唐继尧打,不是为蔡松坡打。是为这些弟兄,为川南的老百姓打。就算把教导队打光了,也要把张敬尧挡在泸州城外。”
程振邦红了眼眶,立正,敬礼,转身跑去传令。
沈砚之重新望向北方。雪更大了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他想起去年此时,还在日本东京的寓所里,和孙中山先生讨论共和的未来。那时的雪,是飘在异国的雪,心中的火,是对一个新国家的憧憬。
而现在,雪是血雪,火是战火。
“总司令!北洋军又上来了!”观察哨的嘶喊声从山顶传来。
沈砚之拔出腰间的指挥刀,刀身在雪光下泛起一层青芒。
“通知各部,预备队全部压上。没有命令,不许后退一步。”
“是!”
沈砚之迈步走下忠山。他的靴子踩在积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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