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。他知道,这场血战,远未结束。但只要还有一兵一卒,只要这面旗还在,他就绝不后退。
因为他是沈砚之。
因为,护国,未成。
天色将暮,风雪却未有停歇之意。
忠山主峰阵地上,焦土与白雪混杂,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气被寒风卷着,灌进每一个伤兵的肺里。沈砚之站在临时搭建的掩体后,军大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灰色,污泥、血渍和火药屑凝结成一层硬壳。他接过卫生员递来的一块压缩饼干,掰开,一半递给身旁一个满脸烟灰的小兵——那孩子不过十六七岁,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,却仍死死抱着一挺打光了子弹的轻机枪。
“总司令,您吃……”小兵慌乱地要推辞。
“吃。”沈砚之只说了一个字,语气不容置喙。他看着小兵狼吞虎咽,自己却将那半块饼干在手里捏得粉碎。这点粮食,对于鏖战数日的全军来说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唐继尧的那道“暂停补给”的电令,比北洋军的炮弹更让人心寒。
“总座。”程振邦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,声音像是含着冰渣,“各团清点完毕。此役伤亡逾千人,教导队……教导队活下来的不足三成。弹药,尤其是步枪弹和手榴弹,不足三成。北洋军张敬尧部虽然受挫,但主力尚存,估计明日天亮便会再次猛扑。而我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阵地,望向山脚那座沉默的泸州城。城头上,北洋军的旗帜在风雪中招展,像一只只嘲弄的眼。他知道程振邦没说出口的话——部队已经到了极限,没有粮,没有弹,甚至没有足够的活人来填补战壕。
“把警卫连也拆了,补进一线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,“战马杀了,分给伤员。所有能动的军官,哪怕是个排长,都给我顶到最前沿去。告诉弟兄们,泸州城下,就是我们的坟。要么把北洋军挡在城外,要么,大家就一起埋在这里。”
程振邦喉结滚动了一下,立正,嘶声道:“是!”
命令传达下去,阵地上没有骚动,没有怨言。只有死一样的寂静,和一双双在暮色中燃着最后火焰的眼睛。这些来自滇黔川各地的汉子,或许不懂什么宏大的主义,但他们知道,身后是家园,身前是总司令和他们一起在挨饿、在流血。
入夜,风雪更紧。
沈砚之没有进祠堂避风,他提着一盏马灯,沿着交通壕缓缓前行。马灯昏黄的光晕,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。他给冻僵的哨兵掖紧披风,替重伤员把冰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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