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以后他就把头发剃得很短,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更精神了。
“一个时代结束了。”程振邦把信放在桌上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仰头灌下去。他是北方人,喝酒跟喝水似的,脸上没有半点反应。
“一个时代结束了。”沈砚之重复了一遍,然后坐回椅子上,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,“但下一个时代还没来。松坡将军走了,护国军的番号不知道能保留多久。北京那边段祺瑞当上了国务总理,他是北洋的人,早晚要对西南动手。我们要在这之前,把该做的事做了。”
“你说。”程振邦放下杯子,坐直了身体。
“我想办一所军校。”
门被推开,赵参谋长和李旅长刚好听见最后这句话。两个人对视一眼,赵参谋长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,坐到程振邦旁边。李旅长是个急性子,人还没坐下就问:“办军校?咱们这点家底,办得起军校?一没教官二没教材三没钱,光这三样就够呛。”
沈砚之等他坐下之后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落地有声,每一句都像是早就想好了的,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。
“教官,我们自己有人。护国军里打了两年仗的老兵,从连长到旅长,每个人至少带过几十次实战。教材,我们自己写。把这两年在川南、湘西打的仗,不管打赢的还是打输的,全部复盘,编成教案。钱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我写信给孙先生,看他能不能从海外筹一笔款。剩下的,咱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怎么想?”赵参谋长追问。他是湖南人,说话自带一股辣椒味,“不能靠弟兄们的军饷填吧?”
“不填。军饷一分不能少。”沈砚之站起来,走到墙上挂着的西南地图前,手指从云南划到贵州,又从贵州划到广西,“咱们现在控制的地盘,滇东十二县加黔西南八个县,加起来二十个县。这些地方的赋税、盐税、厘金,以前都被地方上的土财主和旧官僚截走了。整顿财政,清理田亩,把该收的税收上来——这不是为了军校,这是为了我们自己。有了钱,才有兵。有了兵,才有资格在这乱世里活下去。”
他把手指收回来,转身面对在座的三个人。
“办军校不是花钱,是投资。我们今天在课堂上教出一个合格的连长,明天战场上他就能少死十个弟兄。十个人的命,值不值一座军校的钱?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。然后程振邦把第二杯酒倒满,推到沈砚之面前。
“你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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