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埋掉。远处叙府城墙上又响了一排枪,子弹从土坡上方飞过去,在冻土上凿出一排整齐的小坑。
沈砚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纸烟,抽出两根,一根扔给程振邦,一根叼在自己嘴里。火柴划了三下才着,火苗在风中晃了晃,他用手掌拢住,先给程振邦点上,再给自己点上。
“你当时怎么答的?”
“我能怎么答?”程振邦吐出一口烟,烟雾被风吹散,糊在他脸上,“我说——打的是该打的人。他笑了一下,就咽气了。那个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,不是信了我说的,是懒得跟我争。”
两个人都沉默了。坡下的战壕里有士兵在烤火,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口破铁锅,架在石头上烧雪水,水里泡着几块硬邦邦的干粮。有人在哼小调,是直隶那边的口音,唱的是一首讲长城的民歌。歌声在战壕里转了一圈就被风吹散了,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“今天几号?”沈砚之忽然问。
“腊月二十五。”程振邦算了算,“再有五天就是除夕。”
沈砚之把烟头在冻土上碾灭,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土。他今年刚过而立,但眼角的纹路已经比同龄人深了不止一重。在山海关起事的时候他才二十出头,一脸少年意气,骑在马上回头冲弟兄们喊“打下山海关,咱们就是北方光复第一枪”。那时候他以为打完清廷就完事了,以为共和就是共和,以为革命成功了天下就是老百姓的。十年了,枪声从来没停过,只是开枪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,靶子还是同一群人。
“叙府拿下之后,你想干什么?”程振邦也站起来。
“拿下之后?”沈砚之望向叙府城墙,城墙在暮色里黑魆魆的,像一道巨大而沉默的伤疤,“拿下之后派人给蔡将军送信,请他拨一个营的兵力接管城防。咱们休整三天,然后往东南方向推进,争取在除夕之前拿下古宋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沈砚之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我问的是,”程振邦把烟头弹进雪地里,烟头嗤的一声灭了,“叙府城破之后,城里那些北洋兵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不是随便问的。沈砚之知道程振邦问的是什么。泸州战役的时候,护国军俘虏了北洋军一个整编营,蔡锷下令全部遣散,每人发两块银元做路费,愿意留下的编入护国军,不愿意的自行返乡。命令是下了,但执行的时候出了岔子——押送俘虏的滇军连长有个弟弟死在北洋军手里,半路上把俘虏队里三个军官挑出来毙了,对外说是“企图逃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