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结了痂,但结得不牢,稍微一用力就重新裂开,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混着血丝。整只手肿得比右手大了整整一圈,指关节处的褶皱都被撑平了。
蔡锷看着这只手,沉默了很久。
城门口安静下来。风卷着硝烟和尘土从列队的士兵之间穿过,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咳嗽,连马都停止了打响鼻。所有人都看着蔡锷抓着沈砚之的那只手,看着护国军总司令和那个从山海关一路打过来的年轻人之间,这一段沉默的对视。
然后蔡锷转过身。
他没有翻身上马,而是牵着沈砚之那只受伤的手,一步一步地走到城门口列队迎候的护国军将士面前。他的步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他把沈砚之的手高高举起,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在正午的阳光下触目惊心,像一面被战火熏得焦黑的军旗。
“诸君。”蔡锷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。不是嗓子好了,是他在用力——用力把气流从被结核菌侵蚀的喉咙里逼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刀尖上滚过去的,“看这一双手,便知纳溪未失,不是天意,是人为。”
城门口-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沈砚之站在蔡锷身后半步,看着那些欢呼的士兵。他们的脸被硝烟熏得漆黑,军装上全是泥和血,有的人头上缠着绷带,有的人拄着枪当拐杖,有的人眼眶里含着泪却咧着嘴在笑。他们在为“人为”这两个字欢呼。在经历了袁世凯称帝、北洋军压境、南方革命军节节败退的至暗时刻之后,“人为”这两个字比任何宣言都更有力——它意味着命运还没被老天爷收走,还攥在自己手里。
蔡锷松开他的手,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——有欣慰,有期许,有某种沈砚之当时看不懂、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明白的复杂情绪。
“沈砚之。”蔡锷叫了他的全名。
“在。”
“我看了你送来的战报。螺蛳岭摸崖,八十一个人,全须全尾带回来,还顺手偷了曹锟的地图和弹药。”蔡锷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极浅极淡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,但沈砚之看出来了——总司令在笑。不是嘉奖的笑,是那种“你小子胆子也忒大了”的笑,“你有没有想过,要是山下的北洋军反应再快一点,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,是躺在棺材里。”
“想过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想过还要去?”
“因为纳溪不能丢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语气也平淡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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