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“纳溪要是丢了,川南就丢了。川南丢了,云南的门就敞开了。云南是护国军最后的地盘,云南没了,护国战争就结束了。末将不敢让护国战争结束。”
蔡锷没有说话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城门口的风都停了,久到那些欢呼的士兵渐渐安静下来,不知道总司令和沈营长之间发生了什么。然后蔡锷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把自己的马鞭抽出来,放在沈砚之手里。
那是他的马鞭。青锷护国军总司令的马鞭。牛皮绞的,手柄上缠着已经磨得发亮的铜丝,鞭梢被磨得起了毛边,看得出用了很多年。
“会骑马吗?”蔡锷问。
“会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好。从现在起,你骑马。我坐轿。”
沈砚之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想说“末将不敢”,但蔡锷已经转过身,朝城门洞里走去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半张脸,用那只被病痛折磨得近乎失声的嗓子,说了一句让沈砚之记了一辈子的话。
“沈砚之,护国军不缺敢死的人,缺的是敢死之后还能活着回来带兵的人。你做到了。所以这马鞭给你——不是赏你的功,是留你的命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瘦削的背影溶进城门洞的阴影里,被随行的副官和参谋们簇拥着,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。
沈砚之站在原地,握着那根马鞭,低头看了很久。马鞭的手柄上还残留着蔡锷掌心的温度,铜丝被磨得光滑发亮,那是多少年握缰绳、抽战马、在无数个行军和冲锋的日日夜夜里磨出来的光泽。这根马鞭跟着蔡锷从云南打到四川,从辛亥革命打到护国战争,现在被交到了他手里。不是因为他的战功最大——护国军里能打的人多了去了——是因为他活着回来了。
入夜之后,纳溪城里难得地安静下来。北洋军退到了螺蛳岭以北,曹锟的增援部队在损失了一批弹药和地图之后暂时不敢轻举妄动,双方都在舔伤口。沈砚之在城墙上巡完了一圈哨,回到临时设在城隍庙的营部。庙里的城隍像被炮弹削去了半边脸,只剩下一只眼睛,在烛火里半明半暗地看着这些满身血污的军人。
程振邦在供桌上铺了一张作战地图,正拿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。沈砚之进了门,把马鞭往供桌上一放,自己找了条长凳坐下,开始解手上的绷带。绷带解到最后几层的时候粘住了伤口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扯了下来。程振邦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手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你就不能对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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