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手好一点?”
“手还在就行。”沈砚之从药箱里翻出一瓶碘酒,咬开瓶塞,直接往掌心上倒。碘酒冲进伤口的时候冒出一层白色的泡沫,他的嘴角抽了一下,但也只是抽了一下。
程振邦放下铅笔,看着他。烛火跳了两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城隍庙斑驳的墙壁上,一个歪歪斜斜地坐着,一个直挺挺地站着。
“你跟蔡督军说什么了?”程振邦问。
“没说几句。他问了我的手,然后给了我这个。”沈砚之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根马鞭。
程振邦拿起马鞭,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。看到手柄上缠的铜丝时,眼神动了动。“你可知道他为什么给你马鞭,而不是给你升官?”
沈砚之想了想。“他说,护国军不缺敢死的人,缺的是敢死之后还能活着回来带兵的人。”
程振邦点了点头。他把马鞭放回桌上,重新拿起铅笔,却没有继续在地图上画,而是捏在手指间转了两圈。他的手指很稳,跟他这个人一样稳。从山海关到南京,从南京到云南,从云南到川南,沈砚之在前面冲的时候,永远有程振邦在后面兜底。他们俩一个是刀尖,一个是刀背,刀尖折了刀背还能撑住,刀背碎了刀尖就没了退路。
“他把马鞭给你,是在托付。”程振邦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的病,比外面传的还要重。今天你在城门口没看出来吗?他下马的时候腿都站不稳。那不是累的,是病的。喉结核到了他这个程度,说一句话都疼得钻心。他还能站在城门口给你举着手,还能说那么多话,全凭一口气撑着。”
沈砚之沉默着。他当然看出来了。蔡锷抓着他的手腕时,那只手瘦得皮包骨,但力气却大得出奇,像是在用全身的重量压着他。那不是握力,是意志力。
“这口气什么时候撑不住,谁也不知道。”程振邦接着说,铅笔在指间转了两圈,停住了,“川南这一仗打完了还有滇桂,滇桂打完了还有广东,广东打完了还有北京。袁世凯还没倒,北洋军还有几十万人。蔡督军要是倒下了,护国军的旗子谁来扛?”他的目光越过烛火,直直地看着沈砚之。
沈砚之没有回答。他把碘酒瓶塞好,重新缠上干净的绷带,一圈一圈地缠,缠得紧而匀。缠完之后活动了一下手指,确认不影响扣扳机,然后才抬头看向程振邦。
“程大哥,你说的这些,我想过。但我今年才二十八,我扛不起。我能扛的,是纳溪这一仗,是川南这一仗,是接下来还有多少仗,就打多少仗。至于旗子——”他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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