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还在往地上滴。他的眼睛闭着,呼吸又浅又急,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。
“马老叔。”沈砚之蹲下来,叫了一声。
老兵睁开眼睛,看见是沈砚之,咧了咧嘴。他的嘴唇裂开了一道口子,血珠渗出来,和嘴唇上的白皮混在一起。“没事,”他说,“就是少了条胳膊。左胳膊,不耽误打枪。”说完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只维持了一瞬间就塌了,因为疼痛把他的嘴角拽了回去。
沈砚之握住他的右手。那只手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,指节上的茧子硬得硌手。这只手握过锄头,握过火铳,握过山海关城头那杆起义的大旗。那时候马老叔才三十出头,是他们那一批乡勇里年纪最大的,沈砚之叫他马老叔,叫了十七年。
“等天亮了就送你去后方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后方?”马老叔摇了摇头,他的眼珠子转了一下,看向城墙豁口的方向,“哪还有后方。京城那边怕是也打起来了。我就在这儿,多一个人多一份力。”
“你一只手能干什么?”
“能装子弹。”马老叔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,“能递手榴弹。能——”他咳了一声,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能喊口号。”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他握着马老叔的手,拇指在老树皮般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。然后他站起来,对娃娃脸卫生兵说:“给他喝热水。糖水,有糖的话。”
“有。”娃娃脸说,“还有小半包红糖。”
“全给他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走出几步之后,听见身后马老叔的声音,沙哑的,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:“十七年了啊。十七年前在老龙头,你爹就是这么握着我的手的。”沈砚之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城墙根的另一头,李振声的骑兵正在喂马。他们的马比人还累——从保定一路奔袭过来,两天两夜没有正经休息过,马蹄铁跑掉了好几副,有几匹马的前腿已经肿得跟棒槌似的。李振声蹲在一匹黑马旁边,正用一块破布蘸了水擦马腿上的泥。他的大刀靠在马鞍上,刀刃卷了好几处口子。
“振声。”沈砚之走过去。
李振声站起来,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瞬。然后李振声啪地立正,右手抬起来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他的袖口破了,露出一截被刀割伤的手腕,伤口还翻着,没来得及处理。
“报告沈队长,李振声归队。”
他的声音很正式,但眼白是红的。沈砚之看着他,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——李振声带着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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