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处用望远镜朝北面眺望——那是他们部队来的方向。
那个军官的体态和动作,跟侦察连描述的马德彪非常吻合:中等身材,略微驼背,走路时左腿有些跛——据说是在保定战役中负的伤。
"总指挥,你看那边。"王德彪忽然指了指桥南端的一处村落。
沈砚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村子不大,大概三四十户人家,坐落在铁桥南岸约一里处。村口有一棵老槐树,树下拴着两匹马——这是哨兵的马,说明村里驻了至少一个班的兵力。
"那里应该是马德彪的预备队。"沈砚之判断,"如果桥头遭到攻击,那个班可以迅速增援。但反过来想——如果有人能从村子的方向接近桥头,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"
"可是村子到桥头是一片开阔地,没有任何遮蔽。"王德彪皱着眉头说。
"白天没有,晚上就有。"沈砚之收起望远镜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"湘江上的雾,每天傍晚都会起来。只要雾够浓,五十个人摸过去都不成问题。"
"您的意思是——夜间行动?"
"夜间行动,配合正面佯攻。"沈砚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准备撤退,"让刘主任的信尽快送出去。如果马德彪愿意谈,我们在桥上见面。如果不愿意——"
他没有说完,但王德彪明白那个"如果不愿意"后面是什么。
两个人原路返回。走到半路上,遇到了赵铁柱派回来报信的侦察兵。
"总指挥,赵副官说桥下游约五里处有一条废弃的运煤栈桥,桥面已经塌了一半,但桥墩还在。可以涉水过去,然后沿着江岸摸到村子后面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。至少他们有了不止一条路可以选择。
回到大营已经是下午申时。刘秉文的信已经写好了,正等着他过目。
信不长,满篇都是叙旧的口气。大意是说孙文书在革命军中一切安好,听闻老友马德彪在渌口驻防,特致函问候。信中提到"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",又说"昔日同袍之情,岂因立场不同而忘却",最后落款是"故人孙某拜上"。
沈砚之看完信,提笔在"天下大势"四个字旁边加了一句:"吴大帅近日已将第八师划归陈嘉谟节制,粮饷之事恐更难着落。"
这一句是画龙点睛。陈嘉谟是吴佩孚手下的嫡系将领,出了名的刻薄寡恩。把第八师划归他节制,等于断了马德彪的后勤指望。这个信息如果传到马德彪耳朵里,效果比一万句劝降的话都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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