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的苦力和船员。
沈砚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不是例行检查——士兵们的站位、封锁的时机,都显示出他们是冲着某样特定东西来的。而且,军官那副金丝眼镜后面,一双眼睛正在有条不紊地扫视每一个人的面孔,像是在找人。
馄饨摊老头手里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。沈砚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,发现老头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这个细节让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。老头是本地人,在码头卖了十几年馄饨,什么场面没见过?能让他害怕到这种程度,说明来者不善。
"各位父老乡亲,不要惊慌。"金丝眼镜军官走到人群中央,摘下手套,露出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,"鄙人赣东镇守使署稽查处长赵世昌。今晚接到密报,有乱党分子企图从赣江北岸偷运违禁物品入城。我们只是例行搜查,配合检查的人,半个时辰后可以自行离开。"
"乱党"两个字像两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。码头上的苦力们面面相觑,有人已经开始往人群后面缩。沈砚之注意到,赵世昌说"乱党"的时候,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西侧第三个石墩子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——他们知道交接地点。
沈砚之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推演:要么老何在路上出了问题,供出了交接地点和时间;要么内部出了叛徒,有人提前把情报卖给了赣东镇守使署。无论哪种情况,今晚的接应已经变成了陷阱。
蒸汽拖轮已经靠岸了。跳板放下来,几个水手开始卸货。赵世昌带着几个人走上前去,拦住了正在指挥卸货的大副。
"美孚洋行的货?"赵世昌拿起一份提单,漫不经心地翻看着,"报关单上写的是'医疗器械和教学用品',是吗?"
大副是个四十多岁的广东人,操着一口浓重的粤语腔普通话:"系啊长官,美孚洋行嘅货,有海关嘅放行条,你睇——"
赵世昌摆摆手打断了他,转身对身后的副官说:"把那几箱打了'渔人结'的箱子挑出来。"
副官带着几个士兵上了驳船,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只打了特殊绳结的木箱拽了出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斧头劈开。
箱盖碎裂的瞬间,沈砚之屏住了呼吸。但箱子里露出来的,确实是一捆捆纱布和几盒印着英文标签的碘仿。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松了口气的叹息。
赵世昌却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。相反,他嘴角微微上扬,走到箱子跟前,用手拨弄了一下那些纱布,然后突然用力一掀——纱布下面,压着一层铅字模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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