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南昌府学前街的"福寿冥纸铺"后院。
沈砚之翻过矮墙,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他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墙根,侧耳听了三秒钟——屋里有人在走动,脚步声很轻,但频率均匀,说明不是慌乱中的逃窜。灶膛里还有火星,空气中飘着一股艾草燃烧的苦味,那是老板娘周氏用来驱寒的土法子。
"周嫂,是我。"他压低声音,用指节叩了三下窗棂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。
窗纸上映出一个身影,随即门闩被抽开。周氏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,头发蓬乱,眼下乌青,显然一夜没睡。她看见沈砚之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侧身让他进了屋。
"人都走了?"沈砚之一进门就问。
"印刷所的人撤了一半,机器拆了三台,还有两台大滚筒搬不动——太大了,巷子窄,拐不过弯。"周氏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速很快,"小赵带人去了顺化门外的备用点,说如果天亮前你不来,他们就自己把剩下的东西烧了。"
沈砚之点点头。小赵是他手下最可靠的交通员之一,做事果断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。但"把剩下的东西烧了"这句话让他心里一紧——那两台大滚筒印刷机是半年前从上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运过来的,整个江西地下组织就靠这两台机器印传单和宣传册。烧了固然安全,但重建的成本和时间,他们付不起。
"带我去印刷所。"他说。
"现在?"周氏瞪大了眼睛,"赵世昌的人就在三条街外挨家搜呢!刚才我听见警哨响了两次,方向是合同巷那边——那边有个联络点你知道吧?"
沈砚之当然知道。合同巷七号的裁缝铺,表面上是做旗袍的,实际上是地下党的情报中转站。如果老何供出了那里,此刻应该已经被端了。
"所以更要去。"沈砚之从棉袍内侧掏出那把勃朗宁1906,检查了一下弹匣——五发子弹,满的。他把枪别在后腰上,又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小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两枚自制的土炸弹,用黑火药和碎瓷片填充,引线很短,拉了就得扔。
"你这是要去拼命?"周氏看着那两枚土炸弹,脸色发白。
"是去抢时间。"沈砚之把油纸包塞进怀里,"赵世昌要在天亮前收网,也就是说,他的人现在分散在整个城区,人手是最薄的时候。等天亮了,增援一到,我们连门都出不去。"
周氏沉默了片刻,突然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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