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巷子口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——至少三四个人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。
他迅速低下头,将面纱又拉低了几分,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样子。
"就这家?"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"对,合同巷七号,裁缝铺。姓崔的,五十多岁,腿有毛病。"这是赵世昌的声音——沈砚之在渡口听过他说话,那个带着书卷气的冷酷语调,过耳不忘。
"处长,里面好像有灯。"
"嗯,先别进去。老王,你带两个人绕到后面,守住后窗。其他人跟我来,等信号再动手。"
脚步声渐渐远去,朝着七号的方向去了。沈砚之听见后院围墙那边传来极轻的攀爬声——有人翻墙进了裁缝铺的后院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赵世昌的人已经进了裁缝铺,但还没有动手,说明他们在等信号。什么信号?多半是确认目标在屋内,或者等增援到位。也就是说,此刻七号里面至少有两组人:一组在前门附近待命,一组在后院把守。老崔——或者说老崔的替代者——在里面充当诱饵。
沈砚之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他不救人,他救人要救的东西。
如果老崔已经叛变或者被捕,救他也来不及了。但如果老崔在被捕前来得及毁掉联络名单和密电码本——那是每个联络点最核心的东西——那么即便人被抓,损失也是可控的。反之,如果这些东西还在屋里,就必须抢在赵世昌找到之前拿走。
他站起身,拎着篮子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巷子深处走去。在经过七号大门时,他用眼角的余光往里扫了一眼——
堂屋里,煤油灯放在缝纫机台上,灯芯拧得很小,光线昏暗。缝纫机旁边放着一把太师椅,椅子上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大门,看不清面孔。但沈砚之注意到,那人的右脚平放在地上,没有一丝跛足的迹象。
——果然不是老崔。
沈砚之没有停下脚步,继续往前走,一直走到巷子尽头,然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巷。这条岔巷通往裁缝铺的后院墙根——周氏之前给他画过这一带的地形图,他记得很清楚。
后院围墙只有一人多高,上面没有铁丝网——这是老城区老房子的通病,治安差但基础设施更差。沈砚之把竹篮子放在墙根,踩着篮子边缘,双手扒住墙头,一个翻身翻了进去。
后院很小,只有几平方米,堆着些破瓦罐和柴火。正房的窗户透出一线光亮,和前面堂屋的煤油灯是同一盏。沈砚之贴着墙根摸到窗下,用手指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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