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几件女人的衣服,还有一顶带面纱的绒帽。
"穿上。"她说,"你这张脸,在南昌认识你的人不少。赵世昌的人虽然不一定见过你本人,但'左眉骨有疤的三十四岁男人'这个特征,半个城区都在查。你穿女人衣服走出去,反倒没人敢多看一眼。"
沈砚之苦笑了一下。这辈子打过无数仗,用过无数种伪装,唯独没穿过女装。但眼下不是讲究尊严的时候。
三分钟后,沈砚之穿戴完毕——一件灰蓝色的旧棉袄罩在身上,帽子压得很低,面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周氏又在他肩上挎了一个竹篮子,里面装了些冥纸和香烛,看上去就像一个半夜出门给亡夫烧纸的寡妇。
"走路的时候驼一点背,步子迈小些。"周氏叮嘱道,"还有,千万别开口说话。你的声音太低了,不像女人。"
沈砚之比了个"明白"的手势,拉低帽檐,推门走了出去。
腊月里的南昌深夜,街上空无一人。偶尔有巡警提着灯笼走过,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空洞的回响。南昌的冬天比北方湿冷得多,寒气像水一样往骨头缝里渗。沈砚之——或者说"沈寡妇"——缩着脖子,一步一步朝着合同巷的方向挪。
合同巷在南昌老城区的西北角,离赣江不远。那条巷子弯弯曲曲,两边都是低矮的砖木结构房屋,白天热闹得很,卖菜的、修鞋的、算命的挤满了整条街。但此刻,整条巷子死一般寂静,只有风穿过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沈砚之在巷口停住了脚步。
巷子深处,合同巷七号的门是开着的。不是被踹开的——门轴完好,只是门闩被抽掉了。屋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,不是电灯——南昌这片的供电时断时续,多半是煤油灯。
他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挪到七号隔壁的一家关了门的杂货铺门前,蹲下身,假装在点燃一炷香祭奠亡人,实际上是在观察七号的情况。
屋里的煤油灯光摇晃了一下,一个人影从窗户前走过。那个身影沈砚之认得——是裁缝铺的老板老崔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痞,辛亥革命那年跟着革命军打过南京,后来伤了腿,留在南昌开了这家裁缝铺。老崔走路有个特征:右腿微跛,走起来身子会向左倾斜一下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但此刻从窗户前走过的那个人影,步态正常,没有一丝跛足的迹象。
——老崔已经被控制了,或者更糟。
沈砚之的手指摸到了怀里的土炸弹。他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行动,忽然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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