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"而且——据说他手下有一支'敢死队',专门用来堵缺口的。上次在信阳,他的对手突破了防线,就是这支敢死队顶上去把缺口堵住的。"
沈砚之沉默了片刻。
"告诉程振邦,重点防备这支敢死队。如果刘玉春真的把这支队伍用在贺胜桥,让他不要硬拼——用炮火覆盖。"
"是。"
钱慕白敬了个礼,转身快步走出去。
沈砚之重新走到桌前,把地图展开。他的目光从贺胜桥移到武昌,在那里停留了很久。
武昌。
那座城池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军事目标。十二年前,他还是一个在山海关蛰伏的青年,对着父亲的灵位发誓要"恢复中华"的时候,武昌是他心中的圣地——辛亥首义之地,共和的起点。而现在,他要亲手攻下这座城。
但他知道,攻下武昌不会像攻下汀泗桥那样干脆。
武昌城三面环水——北面是长江,东面是沙湖,南面是巡司河。只有西面连接陆地,但那一侧城墙最高最厚,护城河也最深。整座城池像一个被水包围的堡垒,易守难攻。历史上太平军打武昌打了三次才打下来,每次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吴佩孚比太平天国时期的清军更不好对付。他手里有重炮,有机关枪,有充足的弹药储备。更重要的是——武昌城里囤积的粮食足够守军支撑三个月。
三个月。
沈砚之在心里盘算着。北伐军不可能在武昌城外等三个月。南方的战局瞬息万变,江西的孙传芳随时可能北上增援,湖南的后方也需要巩固。如果不能速战速决,整个北伐的战略部署都会被拖垮。
他需要一个突破口。
不是一个军事上的突破口——那种东西在战场上总能找到。他需要的,是一个政治上的突破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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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傍晚,沈砚之把各旅长和参谋长召集到咸宁的临时指挥部开会。
会议室设在一间民宅的堂屋里,四面墙壁斑驳脱落,天花板上的电灯忽明忽暗。军官们挤在几张拼起来的八仙桌旁边,汗珠子从每个人的额头往下滚,但没有人擦——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,擦了也没用,三秒钟就又是一层。
沈砚之站在地图前面,用一根竹竿指着贺胜桥的位置。
"诸位,情况是这样的。"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闷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"北洋军在贺胜桥部署了五个旅,约一万八千人。其中刘玉春的暂编第二混成旅是主力,装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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