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不要迫击炮了。"程振邦无所谓地摆摆手,"给我额外的手榴弹。越多越好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
"五百枚手榴弹,明天中午前送到你的驻地。"
会议在一种压抑的兴奋中结束了。军官们陆续走出堂屋,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渡湖的细节。程振邦走在最后,经过沈砚之身边时,他停了一下。
"砚之。"
"嗯?"
"如果这次我没回来——"
"你会回来的。"
程振邦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进了暮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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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沈砚之独自坐在临时指挥部的油灯下,面前摊着一封电报。电报是总部发来的,落款时间是昨天上午——也就是说,在路上走了将近两天才送到他手里。
电报的内容很短:
"武昌城内已有同志与我方取得联系,可相机策应。详情容后禀报。——蒋"
沈砚之把电报读了三遍。
"已有同志"——这几个字的分量,他比谁都清楚。在武昌城里搞策反,不是说说而已的事情。吴佩孚的军法处每天都在抓人,稍有嫌疑就被拖到阅马场枪毙。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和北伐军取得联系,说明城里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在做这件事。
他需要知道更多。
"来人!"
通讯兵从门外探头进来。
"总指挥?"
"给总部回电。问清楚——'已有同志'是谁,在城内什么位置,能提供什么帮助。另外——让他们核实一下武昌城内的粮食储备情况。吴佩孚到底囤了多少粮,必须拿到准确数字。"
"是!"
通讯兵转身跑了出去。
沈砚之重新坐下来,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两天他平均每天只睡三个小时,脑子里塞满了兵力部署、后勤补给、弹药分配、情报分析……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,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关系到几千人的性命。
他想起程振邦今天晚上的那个笑容。
那个笑容他见过太多次了——在山海关的城墙上,在南京的街垒里,在四川的山路上,在汀泗桥的桥头堡上。每一次程振邦笑成那样,都意味着他要去做一件九死一生的事。
而每一次,他都活着回来了。
但沈砚之知道,运气不是无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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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程振邦的部队开始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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