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湖准备。
梁子湖西北角的浅滩确实如侦察兵所说——水不深,最深处也不过齐腰,但湖底的淤泥是个大问题。骡马走上去会陷进去,辎重车辆更是寸步难行。程振邦的解决方案很简单粗暴:把所有弹药和给养分装在木筏上,由水性好的士兵在前面拉,后面推。
"能游过去的自己游,不能游的抱着木头。"他在集合场上对全团官兵讲话,"不管用什么方法,明天天亮前,所有人必须到达对岸。做不到的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"
没有人退出。
三千双眼睛盯着他,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同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犹豫,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。这些人大都是从北方一路跟过来的老兵,经历过山海关的冰天雪地、南京的血雨腥风、四川的崇山峻岭。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亡,也见过太多的胜利。他们知道程振邦不会带他们去送死——但如果真的死了,他们也认了。
因为这个人值得。
"出发!"
三千人分成三批,第一批乘木筏渡湖,第二批游泳跟随,第三批负责押运最后的物资。程振邦走在第二批的最前面,身上只带了一把驳壳枪、三枚手榴弹和一袋干粮。他没有骑马,没有乘筏,而是直接跳进了湖水里。
八月的湖水并不冷,但湖底的淤泥有一股腐烂水草的腥臭味。程振邦踩着淤泥往前走,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腿拔出来。湖水从腰部漫到胸口,再漫到肩膀,他不得不侧过身子,让湖水只淹到腋下。
"旅长,您上来吧!"一个士兵划着木筏经过他身边,伸手要拉他。
"不用。"程振邦摆摆手,"我自己走。"
他走了两个小时。
从清晨走到正午,太阳升到头顶,湖面上的水汽蒸腾起来,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湖面。三千人的队伍散布在广阔的湖面上,像一群迁徙的蚂蚁,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对岸移动。
程振邦上岸的时候,右腿的旧伤又犯了。
去年在攸县挨的那一枪留下的疤痕在潮湿的环境下隐隐作痛,像有人用钝刀在骨头上反复刮擦。他咬着牙爬上湖岸,瘫坐在草丛里,汗水混着湖水从脸上淌下来,分不清哪些是湖水的咸涩,哪些是身体的疲惫。
"旅长,喝点水?"
一个年轻士兵递过来水壶。程振邦接过来灌了一大口,然后吐了出来——是盐水。
"你给我喝这个?"
"省着点喝淡水嘛。"士兵嘿嘿一笑,"这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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