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们在这里等。"他对警卫排长说,"周同志跟我进去。"
两人走到铺子门口。陈福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眼神平静,没有任何波动。
"买鱼饵。"沈砚之说。
陈福生的手停在了鱼篓上。他盯着沈砚之看了两秒钟,然后放下鱼篓,转身走进铺子。
"进来。"
铺子内部很简陋——几排木架上摆着鱼钩、鱼线、浮漂、鱼饵等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和桐油的混合气味。陈福生走到柜台后面,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麦麸,放在柜台上。
"麦麸一袋,十个铜板。"
沈砚之没有掏钱。他站在柜台前,目光直视陈福生的眼睛。
"我不是来买鱼饵的。"他说,"我是来见陆敬亭的。"
陈福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拿起那袋麦麸,慢条斯理地系好袋口。
"陆掌柜的绸缎庄最近生意不错,没空见客。"
"中和门。"沈砚之说,"护城河可涉渡。八月廿八日。"
陈福生的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,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沈砚之一眼。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警惕——但随即被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审视的目光取代了。
"你是什么人?"
"北伐军第四军,沈砚之。"
陈福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"沈砚之?"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激动。
"你认识我?"
"全湖北都认识你。"陈福生放下麦麸,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"汀泗桥、贺胜桥——你带着三千人把吴佩孚的防线撕成了碎片。陆掌柜的说——如果你能打到武昌,武昌就有救了。"
沈砚之没有接话。他走到铺子的一侧,透过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——警卫排的十二个人分散在路边,装作休息的样子,但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戒姿态。
"陆敬亭现在在哪里?"他问。
"在城里。绸缎庄今天开门营业,一切正常。"陈福生走到他旁边,压低了声音,"他让我转告你——中和门的守军是湖北暂编第二旅的一个连,连长姓孙,是陆掌柜的表外甥。"
沈砚之转过头看他。
"表外甥?"
"对。孙连长的母亲是陆掌柜的亲表姐。这层关系,吴佩孚不知道——如果知道了,孙连长早就被撤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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