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救赵,釜底抽薪!砚之,此计虽险,却是对症良药。你坐镇滇西,如定海神针;振邦率精兵奇袭,如一把尖刀,直插粤西,若能及时赶到,或可助孙大元帅稳住阵脚,甚至反败为胜。关键在于,振邦所部,必须快!快到唐继尧来不及反应,快到杨、刘叛军未及合围!”
“正是!”沈砚之看向程振邦,“振邦,此行艰险万分,沿途皆是未开化之山地,瘴疠横行,且要避开敌军耳目,粮弹补给,大半要靠自行筹措。你部需轻装简从,发扬我军吃苦耐劳、能征惯战之传统。抵达粤西后,当机立断,协同粤军各部,击破叛军。记住,你的任务是‘救火’,不是‘攻坚’,不求占领多少地盘,但求打乱叛军部署,解广州之围!”
程振邦胸膛起伏,眼中满是决然:“总司令放心!振邦纵肝脑涂地,亦必完成使命!只是……总司令独面唐继尧,千万保重!”
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转头对赵藩道:“先生,烦请您修书一封,以个人名义,密送驻粤滇军范石生、廖行超两位将军,晓以利害,动以情义,言明我滇军精锐已兼程赴援,望其深明大义,勿为杨、刘所惑,关键时刻,能助大元帅一臂之力。若能争取此二人中立,甚至倒戈,则粤局大有可为!”
赵藩肃然道:“此事老朽责无旁贷。当竭尽心力,促成此事。”
部署已定,气氛稍缓。但沉重的阴云,依旧压在每个人心头。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博弈,更是政治上的豪赌。赌唐继尧的猜忌与野心,赌杨、刘叛军的短视与无能,赌范石生、廖行超的良知未泯,更赌程振邦这支孤军,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。
沈砚之送赵藩出营,行至辕门,老先生驻足,回望暮色中旌旗猎猎的大营,长叹一声:“砚之,老朽活了六十余载,见惯兴亡。古来成大事者,无不历尽劫波。松坡先生当年,以三千弱旅,对抗北洋十万精兵,靠的就是一股浩然正气,和滇黔父老的全力支持。你今日处境,较之松坡,更为复杂险恶。然,道之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滇西民心可用,你当牢记。”
“砚之谨记先生教诲。”沈砚之躬身相送。
是夜,大营内灯火通明。程振邦点兵选将,筹措粮秣,气氛紧张而有序。沈砚之独自在作战室内,对着地图,直到深夜。烛火跳动,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提笔,在一封致孙中山的电稿上,缓缓写下:
“广州孙大元帅钧鉴:惊悉杨、刘叛变,围困钧座,砚之椎心泣血,怒发冲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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