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下贺胜桥后的第二天下午,沈砚之站在距武昌城北三十里的一处高坡上,第一次看清了那座城市的轮廓。
他没有用望远镜。
因为不需要。
武昌城太大了,城墙太高了,即使隔着三十里,即使隔着层层丘陵和纵横的水网,它依然像一头灰黄色的巨兽,匍匐在长江南岸的平原上。城墙的线条在秋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冷硬的质感,四座城门上方的城楼像四颗牙齿,咬合着进出这座城市的每一条道路。
"总指挥,侦察连的报告。"
钱慕白从身后走来,递上一份手写的便笺。沈砚之接过来看了看——
"武昌城防部署概要:
北面武胜门为主城门,配重机枪十二挺、山炮四门、迫击炮八门;
东面忠孝门、宾阳门次之,各配重机枪六挺、迫击炮四门;
西面临江,无陆路进攻条件;
南面望山门、保安门面向内陆,防御相对薄弱,但护城河最宽达八米;
城内驻军约一万二千人,指挥官为北洋军第八师师长刘佐龙,另有湖北暂编第二旅协防;
城外东北方向设有三道野战工事,由暂编第二旅一部驻守。"
沈砚之将便笺折起来,塞进上衣口袋。
"刘佐龙。"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"北洋军中的老牌将领,跟吴佩孚不是一条心。"程振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,"去年直皖战争的时候,他按兵不动,两边都不得罪。这人打仗不算狠,但守城是把好手——他在湖北经营了十几年,武昌城的一砖一瓦他都熟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
刘佐龙不是吴佩孚的嫡系,这一点他早就知道。但知道归知道,打仗不是靠"不是嫡系"就能赢的。武昌城三面环水——北面沙湖、东面沙湖支流、南面巡司河——只有西面临江,而长江天险不是靠几艘木船就能渡过去的。城墙高逾三丈,底部厚两丈有余,顶部可并行两辆马车。护城河宽六到八米,水深两米,河底铺设了竹签和铁蒺藜。
这是一座为 siege warfare 而建的城池。历史上太平军打武昌打了三次,第一次用了四个月,第二次用了六个月,第三次虽然只用了二十天,但那是因为城内守军已经弹尽粮绝。
而现在,北伐军面临的局面比太平军当年更棘手——
"吴佩孚的主力在哪?"沈砚之问。
"情报显示,吴佩孚本人目前在郑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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