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杨、刘,老子回来接他们!”
“是!”张石头眼圈发红,吼了一声,转身又钻回了密林。
程振邦独自在垭口站了片刻。风穿过山谷,带着湿漉漉的凉意,吹动他军装上破损的衣角。他摸出怀表,打开盖子。表针指向上午九点,但在这密林深处,天光晦暗,竟如同黄昏。表盖内侧,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,是他去年回乡探亲时与妻女的合影。看着照片上妻子温婉的笑容和女儿稚嫩的脸庞,这位铁打的汉子,鼻尖猛地一酸。他不是怕死,是怕辜负。辜负总司令的信任,辜负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,更辜负了千里之外,那位在枪林弹雨中苦苦支撑的国父。
“支队长!快看!”一名在前方警戒的士兵突然低呼。
程振邦猛地抬头,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见雾气缭绕的黑水河对岸,一片陡峭的崖壁上,竟然闪烁着几点微弱的火光,隐约还能听到一阵阵单调、诡异的鼓声和类似吟唱的声音。
“是‘瑶人’?”程振邦皱眉。这一带是瑶族聚居区,民风彪悍,历来不与官府往来,更别说北洋军和滇军这些“外乡人”了。向导事先交代过,此地瑶民多信巫鬼,忌讳颇多,轻易不可招惹。
“不像。”那士兵压低声音,“火光太散,不像祭祀。倒像是……信号?”
信号?程振邦心头一凛。唐继尧的势力是否已经渗透到了这里?还是杨希闵、刘震寰的探子?抑或是当地土匪?
“别轻举妄动。”程振邦低声命令,“传令后卫营,加快速度,主力就地隐蔽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开枪。”
他趴在潮湿的岩石后,透过茂密的蕨类植物,死死盯着对岸。那火光闪烁了一阵,鼓声也时断时续,约莫半个时辰后,才渐渐熄灭、沉寂。黑水河重新被浓雾和死寂笼罩。
虚惊一场?还是对方在试探?
程振邦不敢大意。他叫过参谋,铺开地图。此地已是广西西林与西隆的交界,再往东南,便是百色。若能顺利渡过黑水河,沿着右江南岸疾行,绕过百色城,再翻越几道大岭,便可进入粤西地界,与驻粤粤军取得联系。但这黑水河,是必经之路,也是一道天堑。
“支队长,向导来了。”张石头带着一个身材瘦小、皮肤黝黑、身上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瑶族老人过来。这是他们在前一个寨子花重金请的向导,名叫盘阿公,据说在这片大山里走了六十年,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。
“盘阿公,对岸什么情况?”程振邦用刚学来的几句生硬的瑶话夹杂着滇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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