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的他,历经十余年风雨戎马,眉宇间早已褪去年少锋芒桀骜,多了几分沉敛沧桑。面容依旧俊朗,只是眼角染风霜,肩头压山河,一双眼眸深邃如深潭,藏着乱世沉浮的沉静,亦藏着从未更改的赤诚初心。
帐外秋风穿营,卷得旗帜猎猎作响,风声萧瑟,恰似乱世悲歌。
参谋长林静深捧着一叠卷宗,轻步走入营帐,神色沉稳,眉宇间带着几分乱世独有的凝重。他跟随沈砚之多年,从文书谋划到军政统筹,一路不离不弃,最是清楚如今部队所处的困境与时局的凶险。
“旅长。”
林静深将卷宗轻轻铺在案头,压低嗓音:“黔东各地户籍、田亩、灾情统计尽数汇总完毕。全境荒田逾三成,秋收不足往年四成,乡间饥民随处可见,不少村寨已然断粮多日。地方乡绅豪强囤积居奇,粮价飞涨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沈砚之抬眸,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卷宗之上,字字皆是民生疾苦,句句皆是乱世悲凉。
护国一战,打垮了袁世凯的帝制野心,却打不碎积贫积弱的乱世根基。战争碾碎的是秩序,荒芜的是田地,受难的,从来都是最底层的寻常百姓。
“地方官府呢?”沈砚之声音低沉。
“名存实亡。”林静深轻叹一声,语气无奈,“袁氏称帝期间,黔地官吏大半附逆,乱象丛生之时各自逃窜,如今战事平息,无人主事。新官未到,旧官潜逃,州县政务瘫痪,无人赈灾,无人抚民,任由百姓自生自灭。”
沈砚之指尖轻轻叩击案桌,节奏缓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乱世之中,权位是空名,兵马是底气,民心是根本。
十余载戎马,他征战四方,从来不是为一己功名,不是为割据一方称王称霸,只为当年山海关雪夜立下的誓言,为共和太平,为百姓安居。
如今手握兵权,驻守一方,若眼睁睁看着治下百姓流离饿死、饱受盘剥,那万千将士浴血护国,便失了最根本的意义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
沈砚之骤然开口,字句铿锵,落地有声:“第一,全军厉行节俭,所有将士口粮减半,结余粮草尽数调拨州县,开设粥棚,赈济饥民,优先抚恤老弱妇孺。”
“第二,严明军纪,三令五申!驻兵之地,不许扰民、不许夺粮、不许欺民、不许滋扰乡邻,但凡有士卒恃强凌弱、侵扰百姓者,军法严惩,绝不姑息!”
“第三,即刻抽调半数兵力,放下刀枪,拿起农具,下乡屯田垦荒。但凡荒芜无主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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