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立。
林静深手持一册厚厚的罪证卷宗,立于堂中,语气凝重。
“旅长,连日暗访核查,周、孟、顾三姓罪证已然确凿,无一虚言。”
“三族私占民田超千亩,囤积陈粮数万石,战乱年间高价售粮、逼债夺产,致三百余户乡民家破人亡。此外,私养护院家丁两百余人,私藏刀枪器械,过往数次殴打乡民、胁迫良善、贿赂官吏,积案累累,冤情深重。”
“更有铁证查实,袁世凯称帝、北洋军入黔之时,三族联名投逆,捐献白银万两、粮草千担,协助北洋军抓捕爱国志士、盘剥地方百姓,妥妥的附逆祸民之罪。”
卷宗铺开,一页页皆是乡**名诉状、人证口供、田产契据、旧年账册。字字含悲,句句带血,尽是底层百姓无处申告的冤屈。
堂下一众将官闻言,皆是面色沉冷,怒火暗生。
将士们浴血护国,抛头颅洒热血,推翻帝制、驱逐逆军,为的是天下公道、百姓安宁。可这些地方豪强,身居乡土、坐享地利,不思护佑乡邻,反倒趁乱作恶、依附国贼、压榨苍生。
乱世小人横行,最是寒人肝胆。
亲兵统领陈砺性情刚烈,手握腰间刀柄,沉声请命:
“旅长!此等劣绅恶霸,附逆祸民,罪无可赦!请令我带一营兵马,即刻查封三族府邸,擒拿首恶,清算旧账,为百姓申冤!”
其余将官纷纷附和,议事堂内战意凛然。
乱世治军,除暴便是安民,惩恶方能扬善。
沈砚之低头看着满卷冤情,指尖缓缓抚过密密麻麻的字迹,心底一片清明。
他自幼读圣贤书,后投笔从戎,征战半生,不信乱世无公道,不信苍生终卑微。
十余年来,他抗清廷、讨袁逆、护共和、战北洋,九死一生,所求的从来不是个人权位、一方割据,便是这朗朗乾坤、是非分明,便是弱者有靠、恶者有惩。
如今手握兵权,镇守一方,若对眼前恶霸恶行视而不见、置之不理,所谓安民新政,便是一纸空文;所谓仁义之师,便是自欺欺人。
“乱世立政,首在正本清源。”
沈砚之缓缓抬眸,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落席有声:
“护国之战,我们驱逆贼、破帝制,为的是家国大义。可若战罢之后,贪官依旧横行,劣绅依旧鱼肉,百姓依旧含冤,那我们万千将士的鲜血,便白白流淌了。”
“周、孟、顾三族,祸乱乡土、盘剥百姓、附逆从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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