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存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前有沈砚之的“突围”,后有曹锟的“调令”,再加上刚才那一声爆炸和那句喊话——所有信息拼在一起,指向的只有一个结论:曹锟要在今夜动手,把他刘存厚的部队调到南门当炮灰,而北洋军的主力则从背后包抄,一举吞并川军。
“好个曹锟,老子跟你没完!”刘存厚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随即猛地转身,“传我的令——全军后撤!撤出阵地,往合江方向走!”
“旅长!那护国军……”
“护个屁!”刘存厚怒道,“沈砚之要是真有本事,就让曹锟自己去啃这块骨头!老子不伺候了!”
川军的撤退几乎是在一瞬间开始的。本就是被强拉来打仗的士兵们听到撤退的命令,如蒙大赦,争先恐后地往西面涌去。军官们象征性地呵斥了几声,随即自己也加入了撤退的行列。辎重、弹药被丢弃了一地,有些士兵连枪都扔了,只求跑得快些。
城头上,沈砚之一直在注视着西北方向的动静。当看到川军阵地上那片混乱的火光开始向远处移动时,他握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。
“成了。”他轻声说了两个字,随即转身,对身旁早已等候多时的传令兵下达了一连串命令。
“命令程振邦,骑兵营立刻出击,从川军留下的缺口穿插过去,目标——曹锟的炮兵阵地!”
“命令南门、东门佯攻部队,转为实攻,缠住当面之敌,不许其回援!”
“命令西门守军,全体上刺刀,随我从正面压出去!”
传令兵飞速离去。沈砚之从腰间拔出那支跟随他多年的驳壳枪,检查了一下弹匣,然后抬头望向东方。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灰白色——天快亮了。
城墙下,八百名护国军战士已经列队完毕。他们衣衫褴褛,许多人身上缠着被血浸透的绷带,手中的步枪老旧而笨重,刺刀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冷森森的寒芒。但他们的脊梁挺得笔直,目光坚定而灼热。他们已经在这座孤城里坚守了七天七夜,打退了数倍于己的敌军几十次冲锋,此刻终于等来了反击的时刻。
沈砚之走到队列前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。这些人里,有跟了他十年的老兵,有从云南跟来的新兵,有泸州本地自愿参军的青年学生,还有从北洋军那边反水过来的俘虏。他们来自四面八方,却因为一个共同的信念,聚集在这面早已被硝烟熏黑的护国军旗下。
“弟兄们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袁世凯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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