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去,竟像是密集的枪声。
最震撼的是焰火。
沈砚之让人把那批原本用于年节的焰火全部搬上了南门城楼,此刻一齐点燃。数十道火舌呼啸着蹿上夜空,炸开漫天绚烂的光雨,红的、绿的、金的,照得半座泸州城亮如白昼。那些焰火在半空中爆裂的声响,与远处的鞭炮声、锣鼓声混在一起,在这个漆黑的凌晨制造出了一种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城北的北洋军大营立刻骚动起来。曹锟从睡梦中惊醒,披着大衣冲出营帐,只见南面泸州城上空焰火灿烂,枪声——其实是鞭炮声——密如爆豆,中间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和冲锋号声。
“怎么回事?!”曹锟厉声喝问。
“大帅!”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跑来,“护国军从南门突围了!看这阵势,怕是全军出动!”
曹锟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了冷静。他毕竟打了几十年仗,不会被这点虚张声势吓住。他侧耳听了一会儿,忽然冷笑一声:“沈砚之这小子,跟我玩疑兵之计?传令下去,南门外的部队后撤半里,放开道路,放他们出来。江北埋伏的炮兵立刻进入阵地,等他们半渡之时,给我狠狠地轰!”
传令兵飞身上马而去。曹锟又扭头看向身旁的副官:“川军刘存厚那边怎么样?”
“刘旅长那边……一直很安静。”副官斟酌着措辞,“今晚打退护国军几次冲锋之后,他的部队就缩回阵地,没再动弹。”
“这个滑头。”曹锟哼了一声,“去,告诉他,护国军马上要从南门突围了,让他立刻调两个团去南面堵截。告诉他,要是放跑了沈砚之,我要他的脑袋!”
副官领命而去。曹锟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焰火璀璨的城池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七天。只要护国军出了城,脱离了城防工事的掩护,在野地里和他的一万两千人马硬碰硬,那就是砍瓜切菜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南门和东门声势震天的同时,泸州城西北角的一段城墙上,赵铁山正带着两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敢死队员,顺着绳索无声无息地滑下了城墙。
这些人都是跟了沈砚之多年的老兵,经历过山海关的血战、二次革命的溃败、流亡日本时的困苦,又在西南的山林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,个个都练就了一身夜行摸哨的本事。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,脸上涂着锅灰,在浓雾的掩护下,犹如一群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川军的阵地摸去。
赵铁山趴在冰冷的稻田里,借着远处焰火的微光,观察着前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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