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:“团长,这能行吗?万一刘存厚不上当……”
“他一定会上当。”沈砚之说这话时,语气斩钉截铁,“因为他心里本来就有鬼。”
赵铁山狠狠点了点头,转身便走。走出两步又折回来,把那半块一直攥在手里没吃的干粮塞回沈砚之怀里:“团长,您吃。天亮了,我请您吃泸州的白肉。”
沈砚之没推辞,看着赵铁山猫着腰消失在断墙尽头,这才重新端起枪,将目光投向漆黑的敌阵。城北方向的灯火又亮了几分,隐隐能听见那边传来调动部队的号令声。曹锟也在准备,天亮之前的这几个时辰,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。
他慢慢嚼着那半块干粮,脑海里却翻涌着另一件事。
三天前,一个从重庆来的秘密信使带给他一封信。信是北京的一位故人写来的,用的是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密语。信上说,袁世凯已经派出特使,秘密联络各国公使,准备以出卖海关关税和铁路权益为条件,换取列强对其称帝的承认。而负责与日本人谈判的,正是那位曾经和他在日本流亡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曹汝霖。
沈砚之当时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辛亥年牺牲的父亲,想起山海关城楼上那面被鲜血浸透的义旗,想起这些年死在北洋军枪口下的那些面孔。革命、共和、宪政,这些词喊了多少年,流了多少血,到头来,那个坐在北京城里的袁世凯,要的不过是一袭龙袍。
而这个消息,泸州城外的曹锟多半还不知道。袁世凯向来多疑,这种卖国勾当只会让心腹办理,曹锟这种冲锋陷阵的武夫还不够资格参与。如果能利用这个信息差……
沈砚之压下心头的念头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局上。饭要一口一口吃,仗要一仗一仗打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活过这个夜晚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城头的守军趁着敌军冲锋的间隙,默默地修补工事、清点弹药、转运伤员。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知道,天亮之前一定会有变故,要么是敌人的总攻,要么是自己的突围。横竖都是一场死战。
凌晨四点半,东方的天际还没有一丝光亮,江面的雾气却越来越浓了。
沈砚之看了一眼怀表,冲身旁的传令兵点了点头。
片刻之后,南门城楼上骤然响起震天的鼓声。那不是一面鼓,而是七八面从泸州各个祠堂庙宇里搜罗来的大鼓同时擂响,鼓声如雷,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数里。紧接着,东门方向也响起了密集的锣声和号角声,几十挂长鞭被同时点燃,噼里啪啦的炸响声连成一片,乍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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