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他说出“撤”字,说明局势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“往哪儿撤?”沈砚之问。
赵铁山愣了一下,随即咬牙道:“南门!南门外的敌军兵力最薄弱,我带敢死队冲一阵,给团长杀开一条血路,您带着弟兄们过江。只要过了长江,进了叙永的大山,北洋狗子就追不上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,“泸州城里的三千守军,能活着过江的有多少?城里的百姓怎么办?咱们一走,曹锟的兵进了城,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些支持过护国军的百姓?”
赵铁山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当然知道北洋军的德行。袁世凯的部队军纪败坏是出了名的,尤其是在攻下抵抗过的城池之后,烧杀抢掠几乎是例行公事。泸州城里的百姓这些天给护国军送粮送水、救护伤员,早已和守军成了一家人。他们要是撤了,这座城就完了。
“那就这么死扛着?”赵铁山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团长,咱们不怕死,可是……”
“谁说咱们要死了?”沈砚之忽然笑了一下。那张被硝烟熏得乌黑的脸上,这抹笑容显得格外突兀,却也让赵铁山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些许。他跟了沈砚之这么多年,太了解自己这位团长了——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,脑子里一定在盘算着什么别人想不到的点子。
“铁山,你还记得辛亥年咱们在山海关打的那一仗吗?”沈砚之从沙袋上滑坐下来,靠着冰冷的土墙,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,掰成两半,递了一半给赵铁山。
赵铁山接过干粮,却没心思吃。“记得,怎么不记得。那时候咱们也是被围在关城里,清军的兵力是咱们的三倍,大伙儿都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赵铁山皱了皱眉,忽然眼睛一亮,“后来团长您派人在城外四处点火,又让人在城头上敲锣打鼓吹号角,闹得跟千军万马杀过来似的,清军以为咱们的援兵到了,自己先乱了阵脚。”
沈砚之咬了一口干粮,慢慢嚼着,目光望向城北的方向。那里是北洋军第七师主力驻扎的位置,此刻灯火通明,隐隐能看见人影幢幢。曹锟是个用兵谨慎的老狐狸,这次围城摆出的是铁桶阵——围三缺一,南面故意留了个口子,就等着护国军往那个方向突围,好在野战中一举歼灭。
“曹锟的心思我明白。”沈砚之咽下干粮,缓缓说道,“他围三缺一,就是想逼咱们从南门突围。南门外看着兵力单薄,实际上长江对岸一定埋伏了重兵,咱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