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一声,打火石点着了干草。
火苗沿着干草烧至尸体的衣襟和发尾,弥娘看了一会儿,在火彻底烧上尸体的皮肉之前,将女人的眼睛闭了起来,嘴里低声说:“阿娘,回家了。”
不一会儿,那火苗就趁着北风的势,将尸体全部吞入口中,弥娘站远了点,雪粒落到脸上立刻被高温融化,鼻子里尽是皮肉烧焦的味道。
弥娘讨厌弥娘川的每一个人,无论是西婼人还是大梁人,她握紧胸口的玉坠子,愤恨地想。
玉坠子是跛脚大夫临死前给她的,爆炸发生时,是他将弥娘护在身下,据他所说,这东西本是阿娘的,当年是他一路将阿娘逼至西北,才导致阿娘遭了祸乱,被抓到了西婼做俘虏。
他背上被炸药炸了个大洞,出气多进气少,临到咽气前只一味对弥娘重复:“……活、活下去……”
弥娘无法定义跛脚大夫是个怎样的人,虽自她有记忆开始,跛脚大夫便对她和阿娘极为照顾,但阿娘对他却很是冷淡,如今看跛脚大夫这样愧疚,想必阿娘的确是应该恨他的。
梁军来袭得突然,应是早有准备,起先是小股的爆炸,接着是万骑兵马包抄围剿,弥娘川营地只有五百西婼兵,援军不知为何迟迟未到,他们毫无招架之力便被屠了个干净,只剩一个教练使,他降了,愿做梁军深入西婼腹地的活地图。
弥娘虽不知道哪个西婼兵是自己的便宜爹,但逼疯她阿娘的那个她一辈子不会忘。
她阿娘本不是疯的,至少在弥娘七岁之前不是。阿娘原也是美的,在西婼人看来也是如此。
七岁的那个冬天极冷,冻得弥娘连梦里都在喊阿娘,阿娘一直隔着两步走在她前面,暴雪及膝,阿娘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可当她半夜哆嗦着睁开眼时,却发现阿娘将自己环着,帐里仅有的一块破毡毯也大半都盖在自己身上,阿娘只搭了一角。弥娘缩着小小的身子尽量贴紧阿娘,又将毡毯往阿娘身上挪了挪,然后缩回原来的位置,小奶猫似地轻轻叫她。
这几句“阿娘”在平时本该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,这天夜里,不知熟睡的阿娘梦见了什么,嘴里竟模糊应了句“乖”,然后将手放在弥娘头上抚了抚,困顿的弥娘也在这几下轻抚中重新进入梦乡,而这次的梦里有了温暖的炉火。
在弥娘模糊的印象中,阿娘平日里待她不算亲厚,看她的眼神也总是很复杂,似是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,是以那夜的丁点母爱,在弥娘幼小的心里燃起了温暖的希望,可惜这梦似的希望转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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