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娘从未进过榷场,只在城外的芦苇荡跟人交易过,她在走私时,曾在藏才三族的商队里听过一些榷场里的传闻,说那里不仅可以交换各国各族的奇珍异宝,还能随意买卖女人孩童,至于被人买去了做什么,弥娘不知道,但看那些商队人谈论时的嘴脸,总觉得不是好事。
她正想着,忽觉行进方向拐了个弯,耳边脚步声也不似之前繁杂,似是少了几个人,又走了不多时便停了。
弥娘感觉自己被人抬起又放下,难道已经到了交易场所?她一路都在思索如何逃跑,虽不知道自己要被卖去哪里,但也只有等这些人将自己从笼子里放出去才能寻得机会。
好在她习惯了被关,也很擅长等待。
她被关得最久的一次是三天三夜,那天病死了一个女俘虏,她们活着的时候是毫无成本的物资,死了之后更如同粪便,军属营的人自然不会动手捡大粪,但这之于俘虏营的人,却是十分不错的活计。
俘虏营的日子不好过,给军属营的人洗脏污的衣物绷带、清理马粪、搬运尸体、走私货物……不管什么脏活累活,都是俘虏营的人用来换饭的活计,食物的量与完成的工作量挂钩,完不成就要挨打,打过之后又要把他们关起来不给吃喝。
西婼人对于处理尸体是没什么讲究的,弥娘便将那女俘虏的尸体直接拖去喂猪喂狗,等第二天再去看时,那些残骨碎肉、连着皮的头发、血污的衣裳碎片满圈都是,这些都需要她来收拾干净,可那味道太冲,熏得弥娘呕到最后几乎晕了过去,活计没做完,那日的饭食自然也没了着落,还平白挨了一顿打,之后便被关进了地牢。
说是地牢,其实就和饲养牲畜的“圈”差不多,那“圈”是个约莫八尺来高、六尺见方的深坑,坑壁用火烧过,光滑无比,坑顶用铁栏盖着,犯人双手双脚都锁着铁镣,就似被关在圈里的牲畜野鸡,由坑顶上的士兵轮流看守。
那些西婼兵十分喜欢戏弄人,不仅故意在坑顶生火烤肉,还把地牢当茅厕,每次弥娘被放出来时都饿得脚下打摆子,兼带满身骚臭。
从那以后,弥娘便只用火来处理尸体,火烧虽费时费力,但也有好处,多硬的骨头都能化为灰烬,轻省。
“当啷”一声,似是铁锁打开的声音,接着弥娘感觉身下一阵倾斜,她双手被绑在背后,身体不受控制地骨碌碌滚出了笼子,全身凸出的骨头在地上硌得生疼,最后破包袱似的趴在地上。
一个身着玄衣的少年盯着地上那“包袱”有些犹疑地问:“……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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