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的女人。看着她六根手指在空中悬着的那个姿势。像一只想要飞翔但翅膀被缝在背上的鸟。
“那就不下水。“阿豆说,“搭桥。我给你搭一座桥。用我的骨头搭。用我的墨搭。用我那个还没写完的年轻人搭。你不过去。你站在桥上看。看我从这边走到那边。看我从七十五走到七十六。看我从活着走到……走到不是活着也不是死的地方。你看着。你数着。你记着。你不需要下水。你只需要不把眼睛闭上。“
满栗的手指落下来了。不是落在阿豆身上。是落在床沿上。六根手指扣着木头边缘,指节发白。
“好。“她说。
第十二天。清明前三天。
阿豆的骨刺开始变色。
不是变成病的那种暗沉。是从灰白色转向一种半透明的、带蓝色调的色泽。像劣质玻璃,又像某些深海生物的骨骼。小纪换纱布时差点叫出声。他不是没见过骨刺。但这根骨刺现在看起来不像人体组织了。像某种介于生物和矿物之间的东西。表面那些纹理在日光下清晰可见,不是刻上去的。是长出来的。像珊瑚的纹路。像冰花的纹路。像某种有生命的石头。
阿豆能感觉到颜色的变化不只是表面的。是整根骨刺的内部结构在重组。钙盐在重新排列。像晶体在溶液中生长时那种缓慢而有序的过程。他骨头里的钴离子在迁移。不是随机的。是朝着骨刺末端聚集。像朝圣者走向圣地。
那个年轻人每天都来。不说话的时候居多。只是坐在椅子上,看着阿豆。有时候阿豆睡着了他还在。小纪进来送水时会看见两个人一躺一坐,呼吸频率完全一致,像两台同步运行的机器。他不敢打扰。退出去的时候会轻轻把门带上。
第十三天。清明。
阿豆让小纪把他推到院子里。
天阴着。没有雨。空气里有泥土翻耕后的腥气。远处的山脊在灰云下像一排沉默的牙齿。野草在风里摇晃,向日葵种子撒下去五天了,还没有动静。但土壤表面有一些微小的隆起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积蓄力量。
阿豆没有让小纪停在裂缝旁边。他让小纪把他推到院子中央,停在当年那两把藤椅的位置上。藤椅早就朽了。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片被踩实的泥地。但他坚持停在那里。
“满栗。“他说。
满栗从地窖里出来了。她没有走过来。她站在地窖门口,六根手指垂在身侧,看着阿豆。不是在看一个人。是在看一个正在发生变化的事物。像地质学家看着一座火山从休眠期转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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