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轮到所有在路上的人。
她转身回到院子里,走到裂缝前,蹲下来。晨光正好照在石缝里,两指宽的黑暗被切成了一条亮边。她看着那条亮边,看着蜡笔涂过的蓝色痕迹,看着那些颜色在晨光中微微发亮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事。她把六根手指伸进了裂缝里。不是往里推。是伸进去。整只手。六根手指没入了那两指宽的黑暗中,一直到手腕。
没有阻力。没有吸力。没有疼痛。手指消失在石缝里,像伸进了一池温水。她感觉到了什么。不是液态核心。不是阿豆。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。是地底深处那个“门“后面的东西。不是看见了。是触碰到了。像隔着一层极薄的膜,摸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温度。
她把手抽回来了。指尖上沾着一层极细的蓝色粉末,像钴蓝的粉笔灰。她看着那些粉末在晨光中闪闪发光,然后举起手,把粉末吹散了。蓝色的微粒在空中悬浮了一瞬,像一群微型的萤火虫,然后缓缓落下,落在裂缝里,落在地面上,落在向日葵的叶子上,落在门槛上,落在阿豆那朵“花“的“花瓣“上。
落完了。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满栗站起身。她走到向日葵前,碰了碰第十片叶子的尖端。卷着的,紧实的,带着生命的那种倔强。然后她走到阿豆的轮椅前,推着它回到了屋子里,停在炕边。她看着阿豆,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,看着窗外正在升起的太阳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“她说。不是对阿豆说的。是对自己说的。是对五十八年的蹲守说的。是对那个即将开始的、不知道是什么的下一步说的。
她走出屋子,走出院子,走出院门。站在土路上,看着镇子的方向,看着小纪车辙印延伸的尽头。晨雾正在散。太阳正在升。路正在变亮。
她迈出了第一步。左脚重一毫米。稳定。和五十八年来每一步的节奏一样。但这次不是蹲着的节奏。是走的节奏。是向前的节奏。是不知道终点但依然迈步的节奏。
满栗走在土路上。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光。六根手指垂在身侧,指尖还残留着钴蓝的粉末。她的背影不佝偻了。不是直了。是松了。像一根绷了五十八年的弦终于被允许振动,不再需要维持那个固定的张力。
路的前方,镇子的轮廓正在从晨雾中显现出来。房子。电线杆。远处隐约的车声。活人的世界。她要去那里。不是因为必须。是因为想。想看看那些不知道裂缝的人是怎么活的。想看看那些没有数过七千三百一十天的人眼睛里装着什么。想看看那个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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