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腾的、关于“声可通神”的疯狂理论,都成了这只手导航的坐标。
手指,一点点逼近。
距离陈垣的眉心,还有十厘米。
五厘米。
三厘米。
陈垣能闻到指尖传来的味道。不是腐臭,而是一种类似陈旧石膏和干涸血液的、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。他想闭眼,眼皮却像被冻住了;想尖叫,喉咙里却只能挤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——
方舱内,另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不是警报,不是菌丝的摩擦,也不是陈垣的喘息。
是一个女人的哭声。
很轻,很细,断断续续,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。
是蓝环的哭声。
不,不仅仅是蓝环。还有娘在油灯下的叹息,有女人在缝制肚兜时的哽咽,有老守在风中三百二十年的呜咽……无数个在这座桥上消散的声音,在这一刻,被某种力量牵引着,汇聚成了这一声泣音。
模仿者的手指,猛地僵在了半空。
它胸前的布偶,那双歪斜的针脚眼睛,微微转动,第一次,显露出一丝类似“困惑”的情绪。它似乎在分辨这个声音。这个声音,它“认识”。它从桥体的记忆里“学”到过,从那些流淌的光影里“看”到过。那是“痛苦”,是“悲伤”,是它一直在模仿,却始终不得要领的核心情感。
它歪了歪头——一个极其生硬、由碎片摩擦完成的动作。然后,它收回了探向陈垣的手,转而用指尖,轻轻触碰方舱内壁,那里,正随着哭声的节奏,微微震颤。
它在“倾听”。
它在“学习”。
它在试图理解,这个声音为何能引发桥体如此强烈的共鸣,为何能让它体内那些刚刚拼接起来的碎片,产生一种想要随之崩解的冲动。
陈垣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。他猛地一滚,躲开了那只僵住的手,连滚带爬地扑向舱门。菌丝已经将舱门封死,但他记得应急手册,用消防斧狠狠劈向舱壁较薄的接缝处。
“砰!砰!砰!”
斧刃砍在菌丝覆盖的金属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菌丝富有弹性,很难斩断,但每一次劈砍,都让模仿者回过头,用那没有五官的脸,“望”向声源。它对“声音”的兴趣,显然超过了陈垣这个具体的“猎物”。
终于,斧刃劈开了一道口子。冰冷空气夹杂着菌丝孢子,猛地灌入。陈垣不顾一切地钻了出去,跌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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