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桥面上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方舱内部,那只碎片之手,正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,似乎在模仿刚才哭声的韵律。而模仿者本身,正微微佝偻着身体,将头颅(如果那团白色纤维能叫头颅的话)贴近方舱的裂缝,像是在贪婪地吸食里面的声音。
它暂时“忘记”了陈垣。
陈垣连滚带爬地逃向桥头的阴影,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。他躲在一根被菌丝覆盖的桥墩后,大口喘息,看着那个恐怖的身影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个怪物,不是来杀他的。
它是来“学”的。
它在学习如何成为“人”。而学习的素材,就是这座桥上沉淀的所有痛苦、记忆和情感。南芥是它的第一个“老师”,教了它“存在”;陈垣的血和它的恐惧,教了它“差异”;而现在,蓝环她们的哭声,正在教它“悲伤”。
它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,拼凑一个属于“人”的定义。
而这座桥,就是它的课桌,所有死去的灵魂,都是它的课本。
陈垣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这寒意比死亡更可怕。因为这怪物每学会一点,它就离“人”更近一步,也离“非人”更远一步。它正在成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由痛苦和模仿驱动的……新物种。
他必须阻止它。
不是为了保护自己,而是为了保护“人”这个概念,不被这个拙劣而恐怖的模仿者玷污。
陈垣的目光,落在了桥中央。那里,南芥的残躯已经被菌丝完全覆盖,只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,在昏暗中微微反光。胸口的疤痕,那粒橘红色的火种,在菌丝的包裹下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,涌上心头。
既然这怪物靠“声音”学习,靠“情感”成长,那么,是否可以用一种更强大、更纯粹的声音,来“干扰”它?用一种它无法理解、无法模仿的“情感”,来摧毁它脆弱的拼凑结构?
陈垣颤抖着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的声波发射器。这是他用来探测桥体结构的设备,能发出特定频率的超声波。但他记得,在早期的实验日志里,有一种频率,曾引起过桥体的剧烈排斥——那是模仿老守消散前,悔恨频率的逆向波。
他飞快地调整频率,手指因为紧张而多次滑脱。终于,设备发出了“滴滴”的确认音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桥墩后站起身,对着那个依旧在“倾听”哭声的模仿者,按下了发射键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