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煜的声音调整得有些虚弱,带着点不耐烦的焦躁,“上次问的那只猫,暂时先不定了……对,出了点状况,人不太舒服。”
他停顿,似乎听着对面说话,然后叹了口气,声音压低了点,却恰好能让房间各个角落都清晰捕捉到:“别提了,我妈早上过来,非带了罐她熬的汤……老人家是好心,可能食材没处理好,我喝完就有点闹肚子……嗯,估计得去医院看看。”
他又听了几句,抱怨道:“市立医院吧,近点儿。就是人多,烦得很……没办法,检查一下图个安心。行,回头再说。”
电话挂断。
客厅里重归寂静,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——那是身体不适者常有的呼吸节奏。
他走到沙发边坐下,手轻轻按在小腹位置,眉头蹙着,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点隐忍的痛苦和无奈。
他在沙发上坐了大约一刻钟,期间起身去了一次卫生间,传来冲水声。
然后,他换了一身更便于外出的衣服,拿起钥匙和钱包,脚步略显“虚浮”地出了门。
门锁咔哒合拢。
屋内,空无一人。
只有天花板上那两个小小的电子复眼,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,并将“孙煜因母亲带来的汤导致不适,计划前往市立医院就诊”这条信息,转化成加密的数据流,发送向未知的接收终端。
市立医院的门诊大厅永远人声鼎沸,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到几乎能盖过一切,却又顽固地与人体散发的各种气息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、令人焦虑的浑浊气味。
光线是惨白的,从高高的天花板投下,照着一张张疲惫、痛苦或麻木的脸。
孙煜挂了消化内科的普通号,坐在候诊区冰凉的金属长椅上。
他低着头,摆弄着手机,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,以缓慢而不易察觉的节奏扫描着周围。
视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:匆匆走过的白大褂,哭闹的孩童,低声交谈的家属,滚动叫号的红字屏幕,墙角积着灰尘的绿植……在这片混乱的感官洪流中,他需要捕捉那一丝异样。
第一次目光扫过,大约在他坐下后五分钟。
来自斜前方约十五米处,一个靠着柱子看报纸的中年男人。
那目光停留的时间略长于普通陌生人之间的无意扫视,带着一种评估性的黏着感,然后像受惊的鱼一样迅速滑开。
孙煜没有抬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继续无意义地滑动。
第二次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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