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膝。谢听雪剑府斩出百丈雪光,只在刑台上留下一道浅痕。
顾长庚修为已经跌落,仍一步步走向阵心。
“你的雷丸会碎。”陆临渊道。
“碎了再炼。”
“灵台也可能裂。”
“裂了再修。”
“人可能死。”
顾长庚看了一眼茶摊老太太:“所以要快。”
他抬手按上刑台,问律雷丸第一次不再发雷,而是发出一声钟响。
“请问,何为乱臣?”
刑台回答:“违皇命者。”
“若皇命害民?”
“仍为皇命。”
“若皇帝受制?”
“仍为皇命。”
“若命令由天寿司借玺所下?”
刑台沉默。
照骨镜映出传国玺内部,一根细白寿线正从东宫方向牵着皇帝半心。皇命根本不是萧景宸完整意志,而是萧景策借父心所发。
陆临渊把镜光投向全城:“皇命可以错,执法者也可以拒绝。”
百姓并未齐声响应。有人仍怕,有人不信,也有人认为皇帝总有苦衷。但只要不是同一个答案,乱臣阵便无法把所有人归成一类。
顾长庚以最后一缕雷意斩断寿线。
金色刑台从空中崩塌。谢听雪托住最大一块,纪停舟率军魂撞碎其余,陆临渊抱起老太太滚出阵心。尘埃落下时,顾长庚站在原地,青衣几乎被血染透。
皇命崩碎前,几名太玄年轻弟子仍站在顾长庚身后。他们中有人曾因师门命令与他拔剑,也有人刚刚才决定不再听从。顾长庚没有把他们算成自己的追随者,只说:“今日留下是你们的选择,明日离开也一样。”一个小弟子红着眼问,那太玄门怎么办。顾长庚答:“山门还在,错的人也该受审。改一座宗门,比烧一座宗门难。”年轻人用力点头,第一次觉得背叛旧令不等于背叛所有同门。
老太太冲过去先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拔骨之前不会先说一声?”
顾长庚被打得偏过脸,竟老老实实道:“下次。”
“还有下次?”
“尽量没有。”
周围人想笑,又不敢笑太大声。
萧景宸在宫墙上现身。他胸口金线已经断了大半,神情疲惫:“方才皇命,非朕本意。”
顾长庚抬头:“陛下是否愿意把‘非本意’写进罪责,而不是只写进解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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